12. 並蒂蓮_第十七章 皇上
「皇上,」我瞥著她,「皇上待我不好,他把我送入坤寧宮任由皇后折磨,你不是要弒君麼?你倒是說說你打算怎麼弒君。」
紅葉眸色安穩,「公主身邊的暗衛都是皇上從自己的暗衛中撥出的頂尖高手,公主摔傷那次是個意外,皇上原本只是要找個藉口給公主暗衛,不料皇后的人藉機加害,當真害公主重傷,皇上趕到時,皇后已將對梅嬪的怨恨發洩在了公主身上,皇上當年差點殺了皇后。」
「哼,你倒是什麼都知道。」
「公主出事后皇上定要公主搬出坤寧宮,但公主執意不肯,皇上只好派暗衛相護,公主身邊的暗衛比皇上都多。這些年公主但凡有事,王城中的所有皇族暗衛都會拼死相護,這必是皇上的命令。皇后本想將公主嫁給王氏子弟,但皇上裝聾作啞任由公主選了駙馬,」紅葉看我,「皇上待公主的確算過得去。」
「若他待我不好,你打算如何弒君?」
紅葉一笑,「弒君未必能行,但是逼他退位,我可以辦到。只要他不再是皇帝,殺起來就沒那麼難了,不是麼?」
我凝眸看她,紅葉靜靜道,「公主既已猜到我背後之人,那便當知紅葉確然是能憑藉王氏作亂將皇上拉下皇位的。」
「所以我不明白你為何忽然這般輕易收手,」我看著她,「你會信祁虎父子未曾叛先太子是因為有血書為證,但皇上那裡,根本沒有證據證明他原本無心奪先太子的皇位,即便他是被王氏裹挾上位的,憑你的脾性,你也該是讓他將本不屬於他的東西吐出來才對,你怎會聽我說幾句話就掉頭幫他了?」
「因為他對公主還不錯。」
我氣結,「滅門之仇為了我泯然一笑了?!你當我傻麼?你有那麼大度麼?我們有那麼深的情分麼?」我瞥她,「我入宮那會兒你還讓我生死有命呢!」
紅葉微急,「我那時不知道……」
「少跟我扯沒用的,」我沒好氣,「你是不是想進宮弒君?!」
「不是,公主放心,」紅葉頓了頓,「我還有些事要問祁虎,在他跟我解釋清楚之前,我不會……」
「你如何確定祁虎活著?你如何確定祁威弒父奪權是真是假?」
紅葉一愣,「駙馬怎會…… 祁虎詐死不是皇上早設計好的麼?他怎麼可能真的死了?」
「怎麼不可能?!王麟根本就沒讓祁威殺祁虎!他是讓他的人殺的!你怎知祁虎一定活著?!」我沒好氣,「你就沒問問祁威麼?」
紅葉臉色白了白,「我,我以為祁虎一定會活著,我沒顧上問…… 駙馬也沒有主動提及……」
「你是沒敢問吧?」我沒好氣,「祁虎詐死一事本就風險極大,你還下了情絲繞,我都不知道他有沒有服下我送去的解藥!」
紅葉臉色更白,卻仍穩住聲音,「駙馬能回來,說明……」
「說明祁虎可能真的回不來了!」我瞥著她添堵,「皇上的計劃是讓祁虎在王麟逼宮之時現身,可如今回來的是祁威!」
紅葉微急,「皇上的計劃公主不是知曉麼?」
「他就只吩咐我等祁虎死後入宮助他從皇后手中脫身!我入宮後他就病懨懨的一直昏睡,我能知道什麼?」我越說越氣,「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連自己親爹是誰都不知道!」
乾清宮。
身穿龍袍的太子坐在御座之上,因吃多了迷藥又被打折了手,神色萎靡的頗有些像從勾欄之地撈出來的酒色之徒。
朝臣分為兩派,吵鬧的如同一群下山搶食的猴子,大呼小叫不夠還要動手動腳。
龍椅之上的太子昏昏欲睡,一臉縱慾過度之相,若非皇后屢次提醒,必定鼾聲大響。
王麟臉色鐵青,老謀深算的眼中難得的透著幾分不安煩躁。
王首輔被推搡兩把又捱了一拳之後終於怒極,「祁威!」
祁威應聲,「末將在。」
一拳將王首輔打出個黑眼窩的張太傅全然無懼,繼續指著王麟的鼻子罵,「你個篡改遺詔的弒君逆臣,你將皇上弄到哪裡去了?!你說!」
王麟惱怒,「皇上被汐月公主帶走下落不明,三皇子不知所蹤,大宣不可一日無主,為今之計自然先立太子為帝!」
「啊呸!」張太傅兜頭唾他,「你看看太子現下是個什麼模樣?!他這神志還不是由你一手把控朝政?!你個欺君罔上的篡位逆臣!」
王麟抹一把滿臉的唾沫星子,怒吼,「張萬餘!你再敢放肆我就令人把你抓起來!」
張太傅冷笑一聲,「你要是能動我,你早下殺手了!」他一甩寬大的袍袖,「老夫就站在這兒等你來押我入獄,你倒是讓人來呀。」
王麟滿面怒氣,卻未曾下令侍衛動手抓人。
張太傅指著他的鼻子,「老夫遠不如王首輔有權有勢,但天下士子半數出自老夫門下,你敢動老夫,大宣文壇用唾沫也會將你淹死!」
我在殿外看得翻了個白眼,心道真是書生意氣,王麟不敢動你是因為你的學生中有數十名在藩王麾下手握重權,什麼文壇盛名,統統都是表面功夫。
王麟怒聲,「朝中無君,太傅如此大鬧朝堂,置大宣安危於何地?!」
「王首輔北境通敵,致使我大宣折損了十萬將士!有何顏面談大宣安危?!」
「通敵的是汐月公主!有她的親筆書信為證!」
「那你昨夜為何放她出宮?!可見你們是一丘之貉!」
「我怎會放她出宮?!是她自己……」
「皇宮侍衛禁軍都在你手上,沒你點頭她如何出的去?!你們必定是狼狽為奸!你說,你到底將皇上和三皇子弄到哪兒去了?!」
幾句話又卡死到此處,王麟惱怒的轉了幾個圈,怒吼,「來人!去公主府,把汐月公主帶來!」他眼中寒光射向祁威,「祁將軍跟公主雖有夫妻之情,但大局當前,老夫相信祁將軍必定能……」
張太傅衝過來指著祁威罵,「你爹小節雖虧,大義不失!你竟投靠王氏,葬送我十萬大宣將士性命!祁府家門何其不幸,怎會生出你這種逆子!」他轉頭又罵王麟,「你為保太子奪嫡登基,竟從邊境調回我軍主帥!若北境有失,你萬死難辭其咎!」轉頭再罵祁威,「你罔顧北境安危,一心媚上謀取權位,你置北境數萬萬百姓於何地?!你個……」
王麟忍無可忍的一把將他扯回來,「太傅!」他盯著張萬餘,「若證明只有汐月公主一人通敵,皇上和三皇子也為她所害,太傅是否可為了大宣,扶保太子登基?!」
張太傅接著吼,「你若不是同黨,又怎知皇上和三皇子為她所害?!可見你們本是同黨!」
王麟吼回去,「我們不是同黨!」他陰沉的眼光掃過祁威,「我和祁將軍會證明給你看我們不是同黨!」
我抬足跨入殿內,「王首輔要如何證明?殺我麼?那恐怕不行,有殺人滅口的嫌疑,」我瞥一眼祁威,「通敵之事可以讓祁將軍拿出更多證據,可皇上為我所害你要如何證明?」
王麟眼神陰沉,「公主府昨夜搜出一具身穿龍袍的死屍,皇上和三皇子也消失無蹤,公主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