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替我原諒，我替我遺忘_第 6 章 一周過去了

第 6 章

一週過去了。

宋辰沒有像張弛說的那樣灰溜溜地回來。

沈宜撥打他的電話，永遠是冰冷的空號提示音。

微信發過去，顯示對方賬號已登出。

她終於坐不住了。

請了半天假，沈宜打車去了宋辰之前工作過的插畫工作室。

老闆是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人。

看到沈宜，他推了推眼鏡，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責備。

“你來找宋辰？他一個月前就辦理離職了。”

沈宜愣住了。

“離職？他都沒跟我說過......他去哪了？”

老闆冷笑了一聲，從抽屜裡翻出一份辭職信拍在桌上。

“他去哪了我怎麼知道。但我知道他為什麼要走。”

“前段時間他交上來的畫稿，全是些陰暗壓抑的色調，客戶根本不買賬。”

“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跟我說，他的手一直在抖，連直線都畫不穩。”

老闆盯著沈宜。

“他說他每天晚上都會被突然放大的噪音嚇醒，神經衰弱得根本無法握筆。”

沈宜的嘴唇動了動。

“我......我不知道他......”

“你們這些做家屬的，到底是怎麼照顧他的？”老闆語氣嚴厲，“他本來是個多有靈氣的畫師，硬生生被折磨成這樣！”

沈宜逃似地離開了工作室。

她回想起張弛把鬧鐘懟在宋辰耳邊的畫面。

當時宋辰驚恐得像一隻瀕死的魚。

而她只是在一旁笑著說：“張弛也是好玩，你別這麼古板。”

冷汗順著她的脊背流下來。

她打車直奔宋辰常去複診的市醫院。

耳科的王主任看到沈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還知道來找他？”

王主任把一本厚厚的病歷本扔在桌上。

“看看你們乾的好事！”

“之前給他配的助聽器，被擅自改了高頻晶片。那是給人用的嗎？那分明是聲波武器！”

“患者來檢查的時候，耳道都有出血點，聽神經呈現應激性萎縮！”

沈宜臉色煞白，後退了一步。

“不......那是張弛拿去給他做脫敏訓練的......他說專家說有用的......”

“哪個專家說的？你讓他來跟我對質！”王主任拍著桌子。

“醫學上從來沒有這種荒謬的脫敏療法！你們這是在蓄意傷害！”

“宋辰最後一次來拿病歷的時候，我告訴他，他的聽力保不住了。”

王主任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惋惜。

“那孩子一滴眼淚都沒掉，只是問我，哪裡做人工耳蝸的技術最好。”

沈宜的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耳邊不斷迴響著王主任的話。

“聽力保不住了......”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螢幕上閃爍著張弛的名字。

沈宜接起電話，手抖得拿不住。

“沈宜，你幹嘛呢？晚上去不去吃日料啊，我訂了位置。”張弛的聲音依舊輕鬆愉快。

“張弛......”沈宜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你知不知道，宋辰徹底聾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即傳來張弛不以為然的聲音。

“聾就聾了唄，他之前不也聽不見多少嗎。你別聽醫生嚇唬你，那些庸醫就喜歡誇大其詞......”

“你閉嘴！”

沈宜猛地對著電話尖叫出聲。

這是她認識張弛這麼多年，第一次對他發火。

“是你毀了他的耳朵！是你把他逼走的！”

電話那頭的張弛也火了。

“沈宜你有病吧？現在把鍋全甩我頭上了？當初我弄他的時候，你不也在旁邊笑嗎？”

“你要是真覺得他可憐，怎麼不攔著我啊？”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捅穿了沈宜所有的虛偽。

她結束通話電話，蹲在醫院的走廊裡，捂著臉崩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