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替我原諒,我替我遺忘_第 5 章 火車的規律震動順着座椅傳遍全身
第 5 章
火車的規律震動順著座椅傳遍全身。
窗外是大片倒退的農田,晨光剛剛刺破灰濛濛的雲層。
我把手機拿出來。
螢幕上跳出幾十條未讀訊息,全是語音轉文字。
【沈宜:宋辰,你鬧夠了沒有?趕緊接電話。】
【沈宜:為了一個惡作劇離家出走,你今年三歲嗎?】
【沈宜:我給你三天時間,自己滾回來道歉,不然以後都別回來了。】
我看著這些字眼,只覺得陌生又可笑。
沒有一條問我的手流血沒有,也沒有一條問我耳朵還疼不疼。
我點開張弛的朋友圈。
他發了一張昨晚KTV的合照,沈宜坐在他旁邊笑得很甜。
配文是:“有人玻璃心,只好我們自己開心咯。”
底下是那幫狐朋狗友的附和點贊。
我平靜地按下注銷鍵。
刪除了微訊號,拔出電話卡,連同過去的五年一起,扔進了火車過道的垃圾桶裡。
到了新城市。
我用剩下的積蓄租了一間便宜的單身公寓,位於市郊的舊小區。
這裡沒有認識我的人,也沒有人會以“脫敏”的名義來折磨我。
安頓好之後,我去了本市最好的耳科醫院。
主治醫生看了我帶來的舊病歷,又安排了詳細的檢查。
他拿著檢查報告,眉頭擰成了疙瘩。
醫生在紙上飛快地寫字,推到我面前。
“你的聽神經受損非常嚴重,近期是不是受過高分貝或物理的強烈刺激?”
我看著那行字,點了點頭。
醫生嘆了口氣,繼續寫。
“這種二次傷害是不可逆的。現有的助聽器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建議你儘快排期做人工耳蝸植入手術,否則徹底失聰只是時間問題。”
我盯著“徹底失聰”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拿過筆,在下面寫了一個字:“好。”
另一邊,A市的公寓裡。
沈宜推開門,玄關處靜靜地躺著那把熟悉的鑰匙。
她踢掉高跟鞋,習慣性地喊了一聲:“宋辰,倒杯水。”
屋子裡空蕩蕩的,沒有回應。
她走到臥室,開啟衣櫃。
裡面屬於宋辰的衣服已經全部清空,連那個舊行李箱也不見了。
沈宜愣在原地,心底突然升起一絲沒由來的慌亂。
張弛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宜,晚上出來滑雪啊,新開的室內場館。”
沈宜看著空掉的衣櫃,語氣有些煩躁。
“宋辰真走了,他把東西都搬空了。”
電話那頭傳來張弛滿不在乎的笑聲。
“害,他能去哪啊?他那個耳朵,離開你連個路都不會問。”
“放心吧,頂多去哪個快捷酒店窩兩天,等錢花光了自己就灰溜溜回來了。”
沈宜捏緊了手機。
“可是他連鑰匙都留下了。”
“那就是在做戲給你看呢,想逼你低頭。”張弛語氣篤定,“你越理他,他越蹬鼻子上臉。晾他一週,絕對管用。”
沈宜掛了電話,看著空無一物的書桌。
以前那裡總是放著宋辰的畫具和亂七八糟的線稿。
現在乾淨得像沒人住過一樣。
她走過去,拉開抽屜。
裡面沒有她以為會留下的道歉信。
只有一張她當初強行替宋辰簽下的,那個公益畫展的棄權宣告書。
上面宋辰的簽名,筆鋒銳利得像要劃破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