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替我原諒,我替我遺忘_第 8 章 門外的吵鬧聲最終還是平息了
第 8 章
門外的吵鬧聲最終還是平息了。
沈宜被安保人員強行請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我在康復室做言語訓練。
透過百葉窗,我看到沈宜又來了。
這次她沒有大喊大叫,只是固執地坐在馬路對面的花壇邊。
深秋的風很冷,她縮著肩膀,眼睛死死盯著大門。
林曉端著溫水走進來,順著我的視線看出去。
她嘆了口氣。
“那個姐姐今天一大早就來了,求了院長很久,說只想看你一眼。”
我收回視線,專注地看著面前的拼音卡片。
“不用管她。”
第三天,下起了大雨。
我做完復健,坐在大廳的落地窗前看書。
沈宜沒帶傘,渾身溼透地站在雨裡。
她的臉凍得發青,顯得十分狼狽。
護士長實在看不下去了,拿著一把傘走出去遞給她。
隔著玻璃,我看到沈宜跟護士長說了什麼,然後突然跪在了水窪裡。
護士長嚇了一跳,連忙去拉她。
過了一會兒,護士長拿著一本溼漉漉的本子走了進來。
“宋辰,她在外面暈倒了,已經被救護車拉走了。”
護士長把那個本子放在我桌上。
“這是她昏迷前一直死死抱在懷裡的,說是要還給你。”
我看著那個本子。
那是我遺留在公寓的日記本。
因為溝通不暢,我習慣把每天的心情和那些無法說出口的恐懼寫下來。
紙張被雨水浸溼,邊緣已經發皺。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張弛今天又在背後尖叫。我打翻了熱湯,燙傷了手背。沈宜說我太膽小。我其實不怕聲音,我怕的是他們看我像看猴子一樣的眼神。”
再往後翻。
“助聽器被泡水了。沈宜說是防水測試。但我知道,他們只是想看看我聽不見時驚慌失措的滑稽樣子。”
最後一篇,停留在沈宜生日那天。
“戒指碎了。我的心也是。我終於明白,真正需要治好的從來都不是耳朵,而是我這該死的、捨不得離開他們的軟弱。”
原來她都看到了。
我能想象到她翻開這本日記時,看到那些被她“溫柔翻譯”過的傷害,赤裸裸地擺在眼前時,有多麼崩潰。
那是她親手參與的凌遲。
第四天,沈宜沒有來。
來的是張弛。
他顯然沒有沈宜那麼好的耐心,直接在大門外踹門。
“宋辰你個縮頭烏龜給我出來!”
我走出去,隔著鐵門冷冷地看著他。
張弛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滿意了?沈宜因為你發高燒引發了肺炎,現在還在重醫院躺著!”
“你不就是想拿捏她嗎?老宋,差不多得了,裝什麼深情受害者!”
我按下人工耳蝸的調節鈕,把他的聲音遮蔽了一半。
“張弛,我不欠你們任何人。”
我平靜地說。
“回去告訴沈宜,不要再來找我了。日記本我已經扔了。”
張弛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
“扔了?你以為這就完了?”
“你之前在A市那個工作室的畫稿,版權可還在我手裡呢。我哥們是那家公司的投資人。”
他晃了晃隨身碟,眼神惡毒。
“你要是不跟沈宜回去,這輩子都別想在插畫圈混下去。”
我看著他手裡那個劣質的隨身碟。
他大概不知道,我在來這裡的第一天,就已經委託律師,提起了關於他故意傷害我聽力,以及侵佔我作品的訴訟。
“隨便你。”
我轉身。
“另外,明天記得查收法院的傳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