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寄給無人簽收_第7章 7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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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判決下來了。
准予離婚。
雲桑收到判決書那天,來找我。
我正在給星沉整理遺物。
兒童房裡只剩下一個箱子。
裡面是他的畫冊、病號手環,還有幾張照片。
雲桑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我能看看嗎?”
我沒有攔。
她走到箱子前,蹲下。
拿起那隻塑膠聽診器時,她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這是我買的。”
我記得。
那是星沉三歲生日。
雲桑從外地趕回來,陪了他兩個小時,又匆匆飛走。
星沉抱著聽診器,高興了整整一個月。
後來他總說,長大了也要當心外醫生。
“像媽媽一樣。”
雲桑把聽診器貼在自己胸口。
那裡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她突然崩潰,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聲。
我把東西收回箱子。
“你走吧。”
她跪坐在地上,仰頭看我。
“沈嶼,我沒有家了。”
我動作頓了頓。
“你有。”
“傅澈和傅安還在等你。”
她搖頭。
“傅澈被起訴了。”
“安安也被他外婆接走了。”
“那和我無關。”
“我知道。”
她哽咽著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終於什麼都沒有了。”
我蓋上箱子。
“星沉也什麼都沒有了。”
她臉色一白。
“對不起。”
我抱起箱子,越過她。
雲桑忽然抓住我的衣角。
“你要去哪?”
“墓園。”
“我能一起去嗎?”
我看著她。
她眼底有小心翼翼的希冀。
像是隻要我點頭,她就還有一點贖罪的機會。
可我搖了頭。
“星沉不需要。”
她的手慢慢鬆開。
我去了海邊墓園。
星沉沒有完整的遺體。
我只給他留了一小部分骨灰,葬在能看見海的位置。
墓碑上沒有寫太多。
只有一句:
沈星沉。
去看海了。
我把畫冊放在墓前。
風吹過,紙頁翻開。
停在那張一家三口。
我蹲下,輕輕摸了摸畫裡那個小人。
“兒子,爸爸離婚了。”
“以後就我們兩個。”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
是受捐女孩和她母親。
小女孩手裡拿著一束白色洋桔梗。
她走到墓碑前,認真鞠了一躬。
“哥哥,我今天看見海了。”
“很漂亮。”
我站在一旁,喉嚨發緊。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星沉沒有完全離開。
他的眼睛替他看見了海。
也看見了這個世界的光。
父親後來也來了。
他把一輛玩具救護車放在墓前。
那是星沉小時候最喜歡的。
父親彎著腰,摸了摸墓碑。
“爺爺以前總怪你跑不快。”
“現在好了。”
“想去哪,就去哪。”
風從海面吹來。
一下一下。
像誰在很輕地說話。
一年後,我離開北城。
父親身體不好,我原本想帶他一起走。
他卻擺擺手。
“我老了,住不慣別的地方。”
“你去吧。”
“去過自己的日子。”
我去了南方一個海濱城市。
在兒童醫院旁邊開了一家小書屋。
名字叫“星沉書屋”。
沒有什麼特殊含義。
只是我想每天都能喊他的名字。
書屋不賣貴書。
更多時候,是給長期住院的孩子借繪本。
角落裡擺著一張小桌子。
很多小孩放學後,會在這裡畫畫。
他們吵吵鬧鬧。
有時候吵得我頭疼。
但我從不趕人。
我想,如果星沉還在,也該這麼吵了。
受捐女孩和她母親許棠常來書屋做志願者。
小女孩眼睛恢復得很好。
她第一次在書屋裡畫畫,畫的是海。
藍色蠟筆塗得亂七八糟。
和星沉那張很像。
許棠把畫遞給我時,聲音很輕。
“她說,這是哥哥看過的海。”
我看了很久。
“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