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寄給無人簽收_第5章 5離婚沒那麼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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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沒那麼順利。
雲桑不簽字,也不肯離開婚房。
房子已經掛出去,她卻每天坐在兒童房地板上,抱著星沉的畫冊,一坐就是一整夜。
中介給我打電話,語氣為難。
“沈先生,您太太不讓看房。”
“報警。”
中介愣住。
“啊?”
“她沒有權利阻攔。”
掛電話後,我去了醫院。
星沉捐獻角膜的其中一個受捐者家屬想見我。
是個十歲的小女孩。
她母親拉著她的手,哭得說不出話。
小女孩怯生生遞給我一幅畫。
畫上有海。
還有一顆星星。
她說:
“叔叔,謝謝哥哥。”
我接過畫,蹲下來。
“以後替哥哥多看看這個世界。”
她用力點頭。
走出醫院時,大廳電子屏上滾動播放雲桑的訪談預告。
“心外科專家雲桑:醫學之外,愛也是一場守護。”
畫面裡,她抱著傅安。
傅澈站在旁邊,眼神溫柔。
他們像一家三口。
路過的人停下來看。
“這醫生真有愛心。”
“為了病人孩子放棄國外專案,太難得了。”
我聽著,忽然想笑。
這世上最荒唐的事,大概就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卻被全世界誇成慈悲。
法院立案通知下來那天,雲桑來找我。
她比上次瘦了很多。
白大褂掛在手臂上,人像被抽空了一層。
她坐在我對面,把一隻鐵盒推過來。
“這是我給星沉準備的手術筆記。”
我沒動。
她自己開啟。
裡面是厚厚一摞紙。
每一頁都有標註。
有些地方被反覆修改,紙頁起了毛邊。
“我沒有騙你。”
她聲音很啞。
“我真的一直在研究他的手術方案。”
我隨手翻到最後一頁。
日期停在兩年前。
後面的紙一片空白。
那一年,正好是她搬進傅家別墅,以家庭醫生身份照顧傅安的時候。
我把筆記合上。
如果是從前,我大概會感動。
會覺得她不是不愛星沉。
她只是有苦衷。
可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雲桑,過期的手術筆記救不了死人。”
她眼眶紅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把雜誌扔到她面前。
封面已經被我折出痕跡。
她看見照片,臉色瞬間慘白。
“這不是我安排的。”
“採訪是傅澈聯絡的。”
“標題也是他們寫的。”
我看著她。
“那話是你說的嗎?”
她嘴唇動了動。
沒有否認。
我翻到採訪那一頁,指著那句:
我不敢拿我最愛的人冒險。
“雲桑,你最愛的人,真的很多。”
她眼淚掉下來。
“不是。”
“沈嶼,不是。”
“安安是傅澈的孩子,可他小時候叫過我媽媽。”
我怔了怔。
她聲音發顫。
“我和傅澈,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這是我第一次聽說。
雲桑低著頭,手指用力攥著紙杯。
“大學時,我和傅澈在一起過。”
“後來我懷孕了。”
“那時候我剛拿到交流名額,不敢生,也不敢告訴家裡。”
“手術後,我大出血,差點再也不能懷孕。”
她抬起頭看我。
“所以後來星沉出生,我真的很高興。”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
“分手後不到一年,他有了傅安。”
“後來傅澈告訴我,傅安媽媽難產沒了。”
“他說那孩子和我那個沒緣分的孩子同一天生日。”
“我知道這很荒唐,可我第一次見安安,他抓著我的手不放。”
“他叫我媽媽。”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碎了。
我替她說完。
“所以你把虧欠別人的,補到傅安身上。”
雲桑臉色蒼白。
“我只是控制不住。”
“那星沉呢?”
她渾身一顫。
“我以為你會照顧好他。”
這句話落下,屋裡徹底安靜。
我看著她。
忽然明白了。
這五年,她不是不知道星沉需要她。
她只是覺得,星沉有我。
所以她可以放心離開。
放心把最難熬的夜晚丟給我。
放心把兒子的哭聲、病危、絕望,全都丟給我。
她所謂的愛,是建立在我永遠兜底的前提上。
“雲桑。”
“嗯?”
“你失去過一個孩子,所以你更該知道,星沉不是拿來補償傅安的。”
她臉色白得嚇人。
我又問:
“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會累?”
她眼淚又掉下來。
“對不起。”
我搖頭。
“別說了。”
“沈嶼,我會和傅澈斷乾淨。”
“和我無關。”
“我也會辭職,我陪你去任何地方,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好不好?”
我胃裡一陣翻湧。
“你說什麼?”
她慌忙解釋。
“我不是說替代星沉,我只是......”
“閉嘴。”
雲桑僵住。
我站起來。
“你不配再提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