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被逼在後廚刷地後，國宴總廚出山了_第5章 5老闆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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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補了一句：“今天后廚班子蘇師傅說了算。”

我把灰布夾克的拉鍊解開，露出裡面白色廚師服的領口。

什麼也沒繡，乾乾淨淨。

孫廚師長往前湊了半步：“蘇——蘇師傅？您——”

他沒說完。

我沒看他，目光越過他頭頂落向最角落的水池邊。

我閨女已經站起來了。

水順著衣服往下淌，整個人定在那兒，眼眶紅透了。

後廚十幾號人都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我說：“那個洗菜心的，過來，你今天給我打下手。”

我閨女沒動。

攥著菜心的手抖了一下，菜心掉回水盆裡，撲通一聲。

孫廚師長臉上灰白灰白的，嘴唇哆嗦著。

旁邊兩個廚子低著頭誰都不敢接話。

他們還想蹭過來幫忙，結果被老張喊來的老廚師班子擠到角落裡。

我閨女從水池邊走出來。

圍裙前面溼了一大片，經過孫廚師長身邊的時候，他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

她就這麼一步一步走過來，站到我面前。

肩膀一直抖，什麼都沒說出來。

後廚安靜得只有排煙機在嗡嗡轉。

我看著她說：“把眼淚擦了，站我右手邊遞料。”

火竄上來，整個後廚都在看。

我閨女站在右手邊，眼圈紅著，手裡攥著那把遞料用的勺子。

我把鍋燒熱，油倒進去，鍋底滋啦響。

“蔥。”

她第一把遞過來，手在抖。

蔥白差點從指縫滑出去，我沒接。

“穩住。”

第二把遞過來，手不抖了。

我接過來下鍋，白煙騰起來。

六個灶眼全開。

火竄得齊腰高，她站我右側，看我調汁看我怎麼翻鍋。

她眼睛沒眨過，一直盯著鍋裡看。

“生抽半勺，老抽幾滴，糖一撮。”

我邊做邊報，“水澱粉沿鍋邊淋，不要一下全倒進去。”

她站在旁邊聽著，手攥著勺子，指節發白。

“記住了嗎。”

“記住了。”

一道菜出鍋的時候她遞盤子慢了半秒。

鍋裡的汁收到底了，我在鍋邊頓了一下，等她盤子遞過來才倒進去。

“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你遞慢了我等半秒，以後記住了，伸手快，但不要搶。”

她沒再說話。

收工了，我周圍圍了一圈人鼓掌。

孫廚師長搓著手想湊過來，我背對著他解圍裙，頭沒回。

人散盡了。

後廚燈滅了一半，排煙機關了。

“餓不餓。”

她點頭。

灶臺上還剩半鍋底湯，我擰了火燒開，抓了把面扔進去。

滾了三滾撈出來，蔥花擱進去淋了香油端到她面前。

她坐在角落那張凳子上低頭吃。

一口一口的，湯喝完了面也吃完了，碗底乾乾淨淨。

“爸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

“你是那個國宴總廚。”

碗接過來，水龍頭擰開衝著碗壁。

油花散開又聚攏，衝了很久。

“以前怎麼不說。”

“說了有什麼用，說了你還是得吃我做的蛋炒飯。”

水關了，碗擱在瀝水架上。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你今天顛勺跟平時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你平時悠著的，今天整個人是硬的，那種硬我以前沒見過，但你做了三個小時，手不抖。”

“因為今天有人欺負我閨女。”

眼淚掉下來了，但嘴角是彎的。

“那以後你都在旁邊看著行不行。”

“看你幹到什麼時候。”

“幹到你滿意為止。”

灶臺上最後一個火眼關了。

後廚黑了，走廊盡頭那盞燈還亮著。

我推開那扇鐵皮後門，夜風灌進來。

“走了。”

她跟上來，腳步聲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的。

快走到巷口她忽然開口，聲音很小。

“以前在後廚有人欺負我的時候，我都在想你在就好了。”

“現在不是在了嗎。”

店門口燈還亮著。

她媽端著碗水站在那兒，看見我們一前一後走回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水遞過來，轉身進去了。

那天晚上她房間燈亮了好一陣。

她媽翻了個身問怎麼去了那麼久。

“幫閨女做了頓飯。”

她沒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