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被逼在後廚刷地後,國宴總廚出山了_第6章 6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熬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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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熬粥。
天剛亮透,灶臺上的粥鍋咕嘟咕嘟地滾著。
水開了,米下鍋,轉小火慢慢熬。
那口鐵鍋坐在灶眼上,白汽一小股一小股地往上冒。
我閨女從房間裡出來了,圍裙已經繫好了。
灰藍色的,領口那朵小花洗得乾乾淨淨的。
她站在灶臺前面看我攪粥,沒出聲。
“什麼時候起來的。”
“你擰火的時候我就醒了。”
她走到我旁邊站定。
手裡攥著那把遞料用的勺子,虎口都攥紅了。
“今天還去福滿樓嗎。”
“不去了,你想去嗎。”
“不想,老闆昨晚找我了,說漲工資讓我留下。”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用了。”
鍋裡的粥翻著細密的小泡,我把火調小了一點。
“那今天干嘛。”
她站到我旁邊,離得很近。
“站你旁邊看,你做什麼我學什麼。”
我掀開鍋蓋,蒸汽撲了她一臉,她沒躲,湊近看了一眼。
“你熬粥的時候火開這麼大不怕撲出來嗎。”
“快到沿了轉小火,它就不撲。你看著它就行。”
她站在那兒盯著粥鍋看了很久。
蒸汽把她的臉燻得潮紅,劉海溼了貼在額頭上。她沒擦。
“你以前在國宴上也這麼盯著一鍋湯嗎。”
“盯過。最長的一鍋燉了九個小時。”
“不累嗎。”
“看著自己燉的湯端上去被人喝乾淨,就不累了。”
她沒再問了。
轉身去碗櫃裡拿碗,拿了三隻,擱在灶臺邊上。
粥盛進碗裡,她端了一碗送到裡屋給她媽,又回來端自己那一碗。
她拿起勺子吹了兩下,送進嘴裡。
“跟以前一樣。”
“是吧。”
“那你以後天天熬。”
“行。”
我端著自己那碗粥,坐在灶臺邊的凳子上喝。
她坐在對面,膝蓋幾乎碰到我膝蓋。
兩個人隔著半碗粥的距離,誰都沒再說話。
福滿樓老闆的電話打了三次,我都沒接。
第四次響的時候她媽從裡屋探出頭來說你不接一下。
“不用管。”
中午我閨女從後廚出來,端了一盤糖醋排骨擱在案板上。
“嚐嚐。”
我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酸甜正好,芡汁掛得均勻,沒糊沒散。
肉質軟爛,骨頭一抽就出來了。
“自己做的。”
“嗯。做了三盤。前兩盤倒了。”
“第三盤成了。”
“成了。”
她站在那兒看著我嚼完那塊排骨,等著我說下一句。
“明天再做一遍,端來我嘗,連著三天都這水平,這道菜以後歸你。”
她沒接話,把那盤排骨端回去了。
後廚裡菜刀碰砧板的聲響又響起來,篤篤篤的,比她以前快,也比以前穩。
過了一段時間我去菜市場,賣菜的老李看見我就拽住我胳膊,壓著嗓子。
“老蘇你藏得夠深的啊,福滿樓那事兒整個圈子都傳遍了。”
“傳什麼了。”
“那個姓孫的被開了,去別的地方應聘,三家都不要。”
“一家聽了他名字就直接擺手,連面試都沒讓進,還有人把他以前欺負你閨女的事扒出來了。”“現在整個後廚圈子都繞著走。”
我沒接話,拎著菜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
“他後來去哪了。”
“好像是隔壁市一個小館子,試用期沒滿就走了。後面就沒訊息了,誰也沒再見過。”
我繼續往前走,手裡的菜筐沉甸甸的。
太陽曬在背上,暖的。
晚上關店的時候我閨女蹲在後門口剝蒜,月亮照在她後背上。
她媽坐在旁邊擇菜,兩把椅子挨著,中間擱著個菜筐。
蒜皮被風吹得到處飄,在月光底下打轉。
“爸,我今天聽見一件事。”
“什麼。”
“孫師傅去別的地方應聘,沒人要他。”
“嗯。”
“他給我打電話了。”
我放下刀,轉過身看她。
“說什麼了。”
“說對不起,說了好幾遍。”
“你怎麼回的。”
“我說知道了。”
她低頭繼續剝蒜。拇指指甲掐進蒜瓣裡,皮一下就裂開了。
那雙手比以前利索了太多。
以前她剝一個蒜要半天,現在捏一下就能把完整的蒜瓣剝出來。
“他以前罵你的時候,恨不恨。”
她剝完一個擱進碗裡,又拿起一個。
“恨過,後來不恨了。”
“為什麼?”
“恨他有什麼用,他又不會少塊肉,我自己把活幹好就行了,總會有轉機的。”
她把那個也剝完了。
“再說了,他不是遭報應了嗎。”
她媽在旁邊笑了一聲。
風從巷口灌進來,卷著蒜皮飄了一院子。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們倆,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