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巴怎麼了?發燒後,我照樣送他死刑_第七章 7不可以
第七章
7.
不可以,她走了,我的當事人怎麼辦?
他們還在等一個公道。
我怎麼可以拖累他們?
我死死掐住手心,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很快,像要從胸口跳出來。
再撐一會兒,就一會兒!
馬上就要結束了!
“我請求法律給我當事人一個公道。”我的聲音又穩了下來,我知道,她在幫我。
“一個惡搞十五歲的女孩,被人強姦致死,死後還要被汙衊放蕩,這就是有錢人的做事方向。”
“他們習慣了用錢擺平一切,一條人命最多隻值一百萬,有錢,就什麼都可以。”
“錢是萬能的通行證,它在什麼時候都暢通無阻,但是......”
我抬頭,看著國徽。
“在這裡,在這個掛著國徽,寫著公平正義的地方,錢行不通。”
我深吸一口氣,用手撐著桌子:“我代表原告張峰、王曉娟、李桂蘭,向法庭提出以下請求。”
“第一,請求法庭認定秦嶽犯強姦罪,故意殺人罪,兩罪並罰,依法判處。”
“第二,請求法庭駁回被告方的反訴請求。”
“第三......”
我的眼前黑了一下,法庭的燈光在我面前明明滅滅。
我咬住舌尖,生怕在這個時候又變回那個結巴律師。
“請求法庭還死者一個公道,還生者一個交代,還法律一個尊嚴。”
“我的陳述完畢。”
我坐下來,沒再開口。
燒徹底退了。
沒多久,審判長做了結案陳詞。
“被告秦嶽,犯強姦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兩罪並罰,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方唐閉上眼睛。
我們誰都知道,這是意料之中的判決。
“什麼?死刑?我爸呢?我要給我爸打電話,我要打電話!”
“控制被告。”審判長聲音冰冷。
警察上前,把秦嶽按住了。
“你們幹什麼?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我爸是秦朗!”他的嘴被捂住,只剩下含混的嗚咽聲。
王曉娟哭出了聲。
張峰抱住她,自己也跟著哭得渾身發抖。
老太太嘴角帶笑,低頭撫摸了孫女的照片,淚水滴在手背上。
我也忍不住掉下淚水,坐在原位,久久沒有動。
我做到了。
原來我可以做到。
法院門口,雨停了。
記者們圍在門口:“周律師,你對判決結果滿意嗎?”
“周律師,請問你是怎麼在短時間內克服結巴的?”
“有人說你是受了刺激才突然不結巴的,你對此有什麼回應?”
我張了張嘴:“我、我......”
我欲哭無淚,我實在憋不出第二個字。
記者們愣住了。
“周律師?”
我推開話筒,頭也不回地跑了。
淚水不要命地掉。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還會哭,或許我在哭張雨涵,在哭她的家人,也在哭我自己。
“周螢。”
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回頭,方唐西裝筆挺地站在我身後,金絲眼鏡反射著路燈的光芒。
“你今天,很棒。”
官司打完了,我也沒打算跟他針鋒相對,輕輕嗯了一聲。
他走過來,神情恍惚。
“你剛才罵我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從業之初。”
“我也只是想匡扶正義,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們,”他自嘲的笑了笑,“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我很想說,因為你是個廢物。
但我結巴,說不出口,索性不說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加油,希望你能保持初心。”
說完,他走了。
我剛準備離開,手機就響了。
“你是不是發燒了?你是不是給人辯護了?我在新聞裡看見了。”電話裡,我媽的聲音又急又害怕。
“沒、沒事,我我我、已經不、不燒了。”
我媽嘆了一口氣:“你別這樣,媽知道你想當律師,可是你知道嗎?你每次發燒,都會讓身體變弱,消耗生命力。”
“你爺爺的情況跟你一模一樣,只要發燒,就不結巴了。他不喜歡結巴,老是讓自己發燒,最後,就是這麼走的。”
“媽一直不讓你發燒,也是不想讓你嚐到好處,你......”
我的眼睛亮了起來。
所以,我可以繼續當律師,只要我開庭前讓自己發燒,就可以了嗎?
我的希望,終於不再只是希望。
那個封印在我身體裡的人,像是羽毛和翅膀,帶著我飛往想去的地方。
“螢螢?你聽到了嗎?”媽媽焦急道,“你不能再發燒了。”
“爺爺他,走的時候後悔嗎?”
媽媽愣住了,她沉默一會兒,才說:“你爺爺臨走前,跟你奶奶說,他這輩子,總算有幾句話是說利索的。”
我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下來。
所以,我會和爺爺走一樣的路。
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媽媽,我、我是律師,”我仰起頭,“我我我、可以為很多人討討......回公道,我可以守守守......護正義。”
我這句話說得磕磕絆絆,自己都想笑,可是我媽哭了。
她已經知道了我的選擇。
她掛掉了電話。
我還站在法院門口,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快回來吃飯。”
我笑了。
城市很大,夜很深。
但我知道,家裡的飯做好了,我媽在等我。
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