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合照,三個人的錯位_第 10 章 MsSang
第 10 章
“Ms. Sang, 你的方案老闆很滿意,下個月亞太區的演講你來做主講。”
收到這封郵件的時候,我來新加坡已經三個月了。
裴嶼寒路過我工位,瞥了一眼螢幕,笑了一下:“恭喜,進步很快。”
“謝謝。”
“晚上組裡聚餐,一起?”
“好。”
我關掉郵件,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
三個月。
從那個永遠站在別人身後拍照的人,到現在能站上臺做主講的人。
變化來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邁出去的。
聚餐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泰國菜館,裴嶼寒坐我旁邊。
他點了一桌菜,最後指著選單上一道湯問我:“你吃椰漿的嗎?有人過敏。”
“不過敏,都能吃。”
“那就好。”他合上選單。
沒有人替我決定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
也沒有人說“你又不愛吃這個”。
吃到一半,手機亮了一下。
是桑苒白的訊息——她換了個號,加了我微信。
驗證訊息寫著:“梔梔我是姐。”
我看了兩秒,點了拒絕。
然後繼續吃飯。
裴嶼寒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問。
散場之後他送我到公寓樓下。
“下週的演講稿如果需要人幫忙過目,可以找我。”
“好,到時候麻煩你了。”
“不麻煩。”他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燈盡頭。
沒有曖昧。
沒有試探。
只是一個同事之間正常的、舒服的邊界感。
這種感覺,我幾乎快忘了是什麼樣了。
回到公寓,我洗了澡,坐在書桌前準備下周演講的PPT。
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我媽。
“梔梔,跟你說個事。你姐和柏舟好像在一起了。”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
然後我繼續打字。
“哦。”
“你不生氣嗎?”
“媽,我跟他分手三個月了。他跟誰在一起是他的事。”
“可那是你姐啊......”
“所以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
“媽,我現在過得挺好的。工作也上手了,下週還有個重要的演講。”
“你不用擔心我。”
“梔梔......”
“你就當我在這邊留學了。等過年我回去看你和爸。”
掛了電話之後,我盯著PPT發了會兒呆。
說不在意是假的。
但那種在意已經不是心碎的痛了。
更像是一種荒誕的印證——我一直以來的感覺沒有錯。
他們兩個,從一開始就更適合站在一起。
而我只是那個被塞進去的多餘拼圖。
拼圖被拿走了,畫面反而完整了。
週一的演講做完,同事們鼓了掌。
老闆在走廊攔住我:“Sang, 考慮升主管嗎?明年有機會。”
我說好,我願意。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路過一家首飾店。
櫥窗裡有一條鎖骨鏈,很細,銀色的,綴著一顆小小的星星。
我走了進去,試了一下。
“打包吧。”
售貨員笑著問我:“送人嗎?”
“送自己。”
走出店門的時候,新加坡的夜風溫熱地拂過我的鎖骨。
鏈子貼在皮膚上,微涼。
我想起章柏舟在巴厘島說要送桑苒白鎖骨鏈的那個晚上。
想起我空蕩蕩的脖頸和空蕩蕩的等待。
現在不用等了。
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就能買得起。
手機響了一聲,是裴嶼寒發來的訊息。
“今天演講很棒。恭喜。”
我笑了一下,回了兩個字。
“謝謝。”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人的影子。
但完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