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合照，三個人的錯位_第 6 章 桑苒梔

第 6 章

“桑苒梔，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章柏舟的電話在我搬完東西的第二天打進來的。

比我預想的晚了整整一天。

他應該是到家之後才發現我東西全搬走了。

我接了。

“你到底鬧什麼？東西全搬了，鑰匙也留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跟你說了那些事都是誤會！你至於把事情搞這麼大？你就不能等我回來好好談？”

“章柏舟，我說了分手，你哪個字沒聽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行。”他的聲音壓低了，“你說分手就分手？兩年的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你跟我姐兩年的曖昧，你倒是說要就要了。”

“什麼曖昧？”他的聲音驟然拔高，“桑苒梔你能不能別把什麼事都往那上面想？她是你姐！我跟她從小一起長大，我對她好是因為她是你姐！”

“那你對我好嗎？”

我的聲音很輕。

他停住了。

“你對我好嗎？”我又問了一遍，“舉個例子，什麼時候？”

“......”

“你想不出來了吧。”

“我想得出來！”他幾乎是吼的，“我跟你表白的時候，我送你回家淋了一路雨的時候，你生病我給你——”

“那都是剛在一起的時候。”我打斷他，“最近半年呢？”

他又沉默了。

“最近半年，你給我的生日禮物是一個兩百塊的手機殼，給我姐的是一千八的藍牙耳機。”

“你說帶我去看電影，結果我姐說她也想看，你就買了三張票，坐我和她中間。”

“你在朋友圈發跟她的合照，評論區所有人都問那是不是你女朋友，你一條都沒回。”

“你——”

“夠了。”他的聲音繃緊了，“你這是在算賬？”

“不是算賬。是在告訴你，我為什麼要走。”

電話裡傳來打火機咔噠的聲音，他在抽菸。

隔了很久，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疲憊。

“梔梔。”

他叫了我小名。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愛你？”

我握著手機，靠在宿舍的窗臺邊。

窗外是深秋的晚霞，紅得像一場正在結束的火。

“你愛不愛我不重要了，”我說，“重要的是你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愛的不是我。”

“包括我自己。”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我以為他掛了。

然後他說：“我回北京了，見一面。”

“不見。”

“桑苒梔——”

“章柏舟，你聽好了。”我站直了身體，聲音沒有顫抖，“你想見我，可以。先把你跟我姐的關係說清楚。”

“什麼關係？我跟她就是朋友！你們是親姐妹，我——”

“那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當著你朋友的面，當著我爸媽的面，當著她的面。告訴他們，我是你女朋友，不是她。”

“你能做到嗎？”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梔梔，你這是在為難我。”

我笑了。

“連句話都不敢說，你讓我怎麼信你？”

“不是不敢說——”

“那為什麼十一次被認錯，你一次都沒糾正過？”

他又沉默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不用回答了。”

“梔梔——”

“祝你和我姐幸福。”

我掛了電話。

然後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宿舍很安靜。窗外的晚霞已經快褪盡了，天邊只剩下一條暗紅的線。

手機又響了，是我媽。

“梔梔，你姐說你跟柏舟分手了？怎麼回事？你倆好好的不是要結婚了嗎？”

“媽，沒有結婚這回事。”

“那你姐說——”

“我姐說什麼你都信，我說什麼你聽嗎？”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我媽嘆了口氣：“你別那麼說你姐，她是關心你。”

“媽，”我閉上眼，“我很累，先掛了。”

“梔梔——”

我按下了結束通話。

把手機關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吃了份外賣，洗了澡，早早躺到床上。

沒有人讓我修圖。

沒有人讓我揹包。

沒有人讓我給誰讓座。

安靜得有些不習慣。

但也安靜得，終於像是我自己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