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合照,三個人的錯位_第 7 章 桑小姐
第 7 章
“桑小姐,你的簡歷我們稽核通過了,下週一來辦入職。”
電話是週五下午打來的。
我投的是一家外企的海外分部,駐新加坡,base不算高但夠我一個人過得體面。
掛了電話,我在宿舍裡坐了很久。
從巴厘島回來到現在,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裡我做了三件事:搬家、辭職、投簡歷。
乾脆利落。
以前跟章柏舟在一起的時候,我連換份工作都要看他臉色。
“你現在這個公司挺好的,穩定。”
“換工作萬一不適應呢?”
“你又不是非要掙那麼多錢,我養你啊。”
可他說養我,連我的生日禮物都能從一千塊的預算降到兩百塊。
手機響了一下,是我以前同事的訊息。
“梔梔!你知道嗎,章柏舟來公司找你了,前臺沒讓他上來,他在樓下站了一下午。”
下面還附了一張偷拍的照片——章柏舟站在公司樓下的路邊,黑色外套,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大樓方向。
我看了兩秒,退出了聊天。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被我拉黑的號碼換了個新號發來訊息。
“梔梔,我知道你在氣頭上。但你辭了職、搬了家,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哪?我就想見你一面。”
“我想通了,你說得對。是我的問題。”
“我跟你姐說清楚了,以後保持距離。”
“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我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
如果是半年前的我,大概已經心軟了。
章柏舟這個人就是這樣——他的道歉永遠來得不早不晚,剛好在你快要徹底死心的那個節點,丟擲一顆糖。
讓你覺得他是在意的,讓你覺得下一次會更好的。
然後你留下來,繼續當那個多餘的人。
可這次不一樣了。
我不是在氣頭上。
我是想清楚了。
我沒有回覆那條訊息。
週日下午收拾行李準備下周入職的東西時,門鈴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是桑苒白。
她穿著駝色大衣,頭髮新做了造型,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梔梔,開門。”她拍了拍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沒動。
“梔梔,我是你姐。你連親姐的面都不見了?”
我站在門後,隔著一扇門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的?”
“你公司同事告訴我的,我說我是你姐,她就給了地址。”她停了一下,“你開門好不好?外面好冷。”
我拉開了門。
桑苒白走進來,四下打量了一圈:“你就住這種地方?公司宿舍?比咱家差了多少倍啊。”
“我住著挺好的。”
“行吧。”她把紙袋放在桌上,“這是媽讓我給你帶的東西,還有你落在家裡的幾件冬裝。”
她坐到我床邊,翹起腿。
“梔梔,咱倆好好聊聊。”
“聊什麼?”
“你和柏舟的事。”她看著我,表情認真得少見,“你真的要分手?”
“已經分了。”
“梔梔,你聽我說。”她身體前傾了些,“柏舟那個人雖然有時候不太會表達,但他對你是真心的。”
“你是旁觀者清。”
“不是,”她的眉毛皺起來,“你有什麼不滿意可以說出來,非要搞失聯這一套嗎?”
“我說了很多次了。”我看著她,“你們都覺得我小心眼。”
桑苒白沉默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梔梔,好吧,那次旅行的事,我確實做得不好。”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
“但那真的只是誤會,外國人分不清亞洲人的關係。我以後注意,行不行?”
她的眼睛溼潤了,那雙跟我長得很像但比我更圓更亮的眼睛。
“你跟柏舟分手,我心裡也不好受。畢竟當初是我介紹你們認識的。”
“我覺得你們很配才牽的線,你不能因為一次旅行就全盤否定。”
我看著她。
那張臉真的很真誠。
真誠到我差點又信了。
“姐,你還記得你在家族群裡說的話嗎?”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說“梔梔不知道發什麼瘋”。”
“你說“每次都這樣,一言不合就甩臉色”。”
“你說“我和柏舟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一字一句複述給她聽的時候,她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了。
“你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嗎?”
桑苒白的手從我手上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