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燈的人走了,等燈的人散了_第 8 章 你怎麼看到的

放燈的人走了,等燈的人散了發布時間:2026-07-07作者:然澈

第 8 章

“你怎麼看到的?”

“設計周的官方賬號發的。你穿深藍色很好看。”

我笑了一下。

“謝謝。”

“什麼時候回蘇黎世?”

“後天。”

“後天晚上我做飯,給你接風。”

“你會做飯?”

“被你小看了。我的紅燒肉排這條街前三。”

“那我等著。”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是我這半年來第一次主動期待某個人的邀約。

不是配合,不是遷就。

是想去。

第二天下午在米蘭的酒店退房時,前臺叫住我。

“岑先生,有人給你留了一個包裹。”

是一束花,白色洋桔梗配淺綠色滿天星。

卡片上的字我認得,是周庭舟的筆跡。

“恭喜獲獎,想你。——庭舟”

我看著那張卡片,手指在紙面上停了幾秒。

花束下面壓著一封信,折了三折。

我沒有拆開。

把花留在了前臺,跟服務生說送給下一位入住的客人。

信揣進了大衣口袋裡。

飛機上我還是把信拆了。

兩頁紙,密密麻麻。

開頭第一句:

“硯川,我知道你不想理我。”

後面寫了很多,說他這幾個月一直在找我,找到快瘋了。

說他知道自己做了很多讓我不舒服的事,說他反覆回想,越想越害怕。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言昕之間的關係變得不對了。我一開始真的只是在幫你考察她,只想保護你。但後來......我說不清楚,那種感覺......”

他寫到這裡墨跡停了一下,像是猶豫了很久。

“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我知道。”

“可我沒有碰過她,真的。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跟她有任何。”

“我就是......我喜歡上她了。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一直在忍,一直在告訴自己只是欣賞......”

後面的字越來越潦草,有幾處被水洇開了。

最後一句是:

“你能不能回來?或者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還當我是朋友。”

我把信重新摺好,放回口袋。

窗外是雲層。

飛機在四萬英尺的高空平穩飛行。

我閉上眼,什麼都沒想。

六月初,蘇黎世設計周。

論壇在ETH的報告廳,三百多個座位坐了大半。

我站在臺上講了四十分鐘,從東方園林的框景講到瑞士銀行專案裡的空間敘事。

結束的時候全場掌聲很長。

下來以後有人遞名片有人寒暄,我應付了半個小時才脫身。

走出會場的時候,陽光打在臉上很暖。

沈妤在外面等我,手裡舉著一杯外帶咖啡。

“講得很好,臺下有個老教授使勁點頭。”

“你來了?”

“當然來了。你的第一場國際演講,我怎麼能錯過。”

我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她看著我,忽然問了一句:

“岑硯川,你願不願意試一試?”

我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試什麼?”

“跟我。”

她說得很直接,眼神沒有躲閃。

“我不著急要答案。但我想讓你知道,我不是隨便說的。”

我看著她。

陽光很好,她的眼鏡片上反著光,表情認真又鬆弛。

“讓我想想。”

“好。”她笑了,“不管多久。”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家,打開了那個放在抽屜裡很久的舊手機。

開機以後湧進來的訊息提示震了將近一分鐘。

我只看了最後三條。

顧言昕的,昨天發的:

“硯川,我辭了工作,庭舟告訴我你可能在歐洲。我買了下週飛蘇黎世的機票。求你見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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