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燈的人走了,等燈的人散了_第 8 章 你怎麼看到的
第 8 章
“你怎麼看到的?”
“設計周的官方賬號發的。你穿深藍色很好看。”
我笑了一下。
“謝謝。”
“什麼時候回蘇黎世?”
“後天。”
“後天晚上我做飯,給你接風。”
“你會做飯?”
“被你小看了。我的紅燒肉排這條街前三。”
“那我等著。”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是我這半年來第一次主動期待某個人的邀約。
不是配合,不是遷就。
是想去。
第二天下午在米蘭的酒店退房時,前臺叫住我。
“岑先生,有人給你留了一個包裹。”
是一束花,白色洋桔梗配淺綠色滿天星。
卡片上的字我認得,是周庭舟的筆跡。
“恭喜獲獎,想你。——庭舟”
我看著那張卡片,手指在紙面上停了幾秒。
花束下面壓著一封信,折了三折。
我沒有拆開。
把花留在了前臺,跟服務生說送給下一位入住的客人。
信揣進了大衣口袋裡。
飛機上我還是把信拆了。
兩頁紙,密密麻麻。
開頭第一句:
“硯川,我知道你不想理我。”
後面寫了很多,說他這幾個月一直在找我,找到快瘋了。
說他知道自己做了很多讓我不舒服的事,說他反覆回想,越想越害怕。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言昕之間的關係變得不對了。我一開始真的只是在幫你考察她,只想保護你。但後來......我說不清楚,那種感覺......”
他寫到這裡墨跡停了一下,像是猶豫了很久。
“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我知道。”
“可我沒有碰過她,真的。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跟她有任何。”
“我就是......我喜歡上她了。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一直在忍,一直在告訴自己只是欣賞......”
後面的字越來越潦草,有幾處被水洇開了。
最後一句是:
“你能不能回來?或者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還當我是朋友。”
我把信重新摺好,放回口袋。
窗外是雲層。
飛機在四萬英尺的高空平穩飛行。
我閉上眼,什麼都沒想。
六月初,蘇黎世設計周。
論壇在ETH的報告廳,三百多個座位坐了大半。
我站在臺上講了四十分鐘,從東方園林的框景講到瑞士銀行專案裡的空間敘事。
結束的時候全場掌聲很長。
下來以後有人遞名片有人寒暄,我應付了半個小時才脫身。
走出會場的時候,陽光打在臉上很暖。
沈妤在外面等我,手裡舉著一杯外帶咖啡。
“講得很好,臺下有個老教授使勁點頭。”
“你來了?”
“當然來了。你的第一場國際演講,我怎麼能錯過。”
我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她看著我,忽然問了一句:
“岑硯川,你願不願意試一試?”
我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試什麼?”
“跟我。”
她說得很直接,眼神沒有躲閃。
“我不著急要答案。但我想讓你知道,我不是隨便說的。”
我看著她。
陽光很好,她的眼鏡片上反著光,表情認真又鬆弛。
“讓我想想。”
“好。”她笑了,“不管多久。”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家,打開了那個放在抽屜裡很久的舊手機。
開機以後湧進來的訊息提示震了將近一分鐘。
我只看了最後三條。
顧言昕的,昨天發的:
“硯川,我辭了工作,庭舟告訴我你可能在歐洲。我買了下週飛蘇黎世的機票。求你見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