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燈的人走了,等燈的人散了_第 7 章 四月的第一個周末
第 7 章
四月的第一個週末,甲方的方案順利過了終審。
瑞士老銀行的專案經理在郵件裡說“棒極了!”,抄送了總部的常務董事。
週一開會的時候Thomas把那封郵件投在大螢幕上。
“女士們先生們,總部MD點名表揚了我們的新總監。”
我說了聲謝謝,翻到下一頁繼續講後期落地方案。
散會後總監辦公室的門被敲了三下。
是公司亞太區負責人,一個在瑞士生活了二十年的上海人。
“岑總,六月有一場蘇黎世設計周的論壇,總部想推薦你做分享嘉賓。”
“什麼主題?”
“東方設計語言在歐洲商業空間的應用。你的銀行專案剛好能做案例。”
我想了一下。
“可以。”
“好,我讓市場部跟你對接。”
他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來三個月,做了很多人一年的量。別把自己逼太緊。”
“我沒逼自己。”
“那就好。”
四月中旬林茂又發訊息來了。
這次不是關於顧言昕。
“岑哥,你上次那個酒店專案獲了一個國際獎,你知道嗎?組委會到處聯絡你本人,找到公司來了,HR把你新郵箱給他們了。”
我看了一眼,回了個“謝謝”。
當天晚上果然收到了組委會的郵件,邀請我五月底飛米蘭領獎。
我確認了行程。
那幾天沈妤約了我兩次。
一次去了湖邊的一個小鎮散步,一次在老城區的獨立書店泡了一下午。
她買了兩本詩集,送了我一本。
“這個詩人寫的東西很安靜,適合你。”
我翻了兩頁,看到一句:
“我不再尋找出口,因為我已經是曠野本身。”
合上書的時候沈妤在看我。
“你笑了。”
“嗯。”
她也笑了,低頭繫鞋帶,沒再說什麼。
四月底,我正在準備設計周的演講稿,辦公室的座機響了。
前臺轉進來的。
“Mr. Cen,有一位女士說是您的朋友,從中國打過來的。我們按規定沒有給她您的直線,她堅持讓前臺轉。”
“叫什麼?”
“她說她姓顧。”
我捏著聽筒,沉默了三秒。
“告訴她我在開會,不方便接。”
“好的。”
結束通話以後我坐了一會,把椅子轉向窗戶。
外面的天很藍。
我想了想,拿起手機給我媽發訊息。
“是不是你把公司名字告訴她了。”
我媽過了十分鐘回的。
“對不起,她說找不到你快瘋了,我心軟了。”
“媽,我跟她結束了。”
“我知道,我就是......她說了很多話,我一時沒忍住。”
“下次別了。”
“好,對不起。”
我放下手機,重新開啟演講稿。
第八頁,關於空間留白的理論闡述。
我打了一行字:
“好的設計是知道什麼時候該留空。留白不是缺失,是呼吸。”
打完以後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繼續往下寫。
五月底我飛了米蘭領獎。
頒獎典禮在一棟十九世紀的老建築裡,穹頂畫著天使,水晶燈垂了三層。
我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打理得很整齊。
領獎的時候臺下閃光燈噼裡啪啦響了一片。
主持人念我的名字用的是英文發音,但底下坐著幾個華人評委,散場後特意過來。
“岑老師,恭喜恭喜。你現在在蘇黎世?”
“是的。”
“以後有機會合作。”
我交換了名片。
回酒店的時候我在大堂吧要了一杯白葡萄酒,一個人坐著。
手機響了,是沈妤。
“看到你領獎的照片了,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