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嬌_第2章 可我跟裴敘說了幾十次
」
可我跟裴敘說了幾十次。
我沒有耳洞,戴不了耳墜,也不喜歡桂花。
他聽不到,記不住。
我院子的婢女請假回鄉。
夜裡,我習慣地喚婢女去燒熱水。
裴敘卻跟我說。
「她昨日便走了,讓別人去吧。」
我並未跟裴敘講過此事。
但他從外面聽到,記得分明。
??口瞬間堵得發悶。
就像大家都在吃同一盒點心,你的沒味道,旁人的就香甜。
誰會舒服?
那時起,我便有了和離的念頭。
下定決心,是裴敘被同僚帶去煙柳之地吃飯,回來被我聞到了胭脂香。
我知道他素來潔身自好,厭惡那種地方。
或許是想逼他多說幾句,我追問個不停。
他揉著眉心。
「好了,我已經很累了,早點休息吧。」
我氣得想倒杯涼茶降火。
茶壺裡空空如也。
「怎麼今個沒備茶?」
他替人解釋,「晚上喝茶不好,我讓下人不備的,你別怪人家。」
滿腔怒火全部化成了疲憊。
有嘴不用,只對外人上心,何必在一起互相折磨。
這世,裴敘我依舊不想要。
我剛要去準備和離書。
江決回來了。
怎會這麼快?
上一世他可是纏了我好幾個時辰。
久的裴敘找過來,江決只能從窗子跑走。
事後,騙裴敘是迷路,才遮掩過去。
裴敘給江決倒了杯茶,「江兄若是難受,不如今日我們就到這裡。」
「無妨,只是頭疼,已經好多了。」
江決笑得漫不經心。
他在外面,一向裝得矜貴。
可是......
我盯著江決。
臉不紅,氣息不急促。
後知後覺地想到。
他這中藥,不會是裝的吧?
忽聞有人叫我。
裴敘吩咐道:
「你去給江兄煮些醒酒湯。」
我順勢應下。
江決幽幽開口:「塗姑娘真聽你的話。
」
他比我和裴敘都小一歲。
打認識那天起,他就不叫我夫人或是嫂子。
耐人尋味。
裴敘卻感覺不到,十分信任他的兄弟。
「玉嬌性子溫柔,賢惠持家,確實很聽我的。」
啪嗒—
酒杯碎裂。
江決隨手扔掉,皮笑肉不笑的,「質量不好,改日我送你點好的。」
「那就先謝謝江兄了。」
我看著感謝的裴敘,輕輕嘆息。
裴敘不清楚。
但我心知肚明。
江決是在生氣。
前世只要我和別人走近一些,他就暗戳戳地表達抗議。
可我們確定關係是和離的一年後。
這段時間,他該繼續裝作裴敘的好兄弟,生怕心思暴露。
他,也重生了?
3
裴敘在這裡,我不方便問。
離開飯廳後。
莫名轉過了頭。
夕陽西斜。
空無一人。
以往,江決都會找藉口跟來,同我說上裴敘的幾句壞話。
看來今生他也選擇分道揚鑣。
眼睛被風吹得有些酸。
我揉了揉眼。
交代下人去煮醒酒湯,回房提筆寫下和離書。
等著裴敘回來便跟他說清楚。
可我等到月上枝頭,也沒見到裴敘。
不得已,又去了飯廳。
江決還在拉著他聊天。
眼尾微挑,壓不住的笑意。
「過幾日我成親,裴兄一定要來喝我的喜酒。」
我一怔。
他都想好今生另娶的人了嗎?
那他豈不是在認識我之前,就有了想娶的人?
深夜的寒意一瞬蔓到心底。
下意識裹緊外袍。
走過去。
提醒裴敘。
「很晚了,該休息了。」
吱嘎的聲響突然傳來。
裴敘環顧著周圍。
「家裡怎麼有了老鼠。」
是江決在磨牙。
裴敘喝了幾杯酒,一時分不清哪來的聲音。
找不到。
斥責著我。
「沒有禮數。
」
「我和江兄喝酒你來打擾什麼。」
江決急了,「你才沒禮數,不知道娘子做什麼都是對的嗎?」
「她催你是關心你,不然怎麼不催別人。」
「你這樣不知好歹,多讓人寒心。」
「我要有娘子,只會恨不得捧在手心疼。」
我聽得片刻失神。
他為什麼還幫我說話?
而裴敘被訓得一愣。
起身。
拱手道。
「江兄教訓的是,是我說得不妥。」
「那我讓人送你回侯府休息,我也隨玉嬌回去了。」
說著,裴敘摟住我往外走去。
江決憋屈得直撓桌子。
滋啦滋啦的。
裴敘腳步一頓。
回首告訴下人:
「明日準備些藥灑在附近。」
「老鼠太吵了。」
我險些沒忍住笑。
讓裴敘喝了一碗醒酒湯。
確定他恢復清醒。
才拿起臥房桌上的和離書。
「裴敘,我們和離吧。」
他脫衣的動作一停,「就因為我說你沒禮數?」
「你何時變得這般斤斤計較?」
我不想和他多費口舌,將筆放下,「你若不籤,那我明日送去官府處理。」
前世,裴敘也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拒不簽字。
最後還是上了官府和離。
現在。
裴敘依舊是和前世一樣的想法。
穿上衣服,嘆了口氣。
「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聊這件事。」
「今夜,我去偏房睡。」
他開啟門。
外面,江決慌忙直起腰,笑得格外虛假燦爛。
裴敘有些詫異。
「江兄你怎麼沒走,還在門口......偷聽?」
4
江決扶著額頭,「今晚我喝得太多,折騰不動了,想來問問裴兄,能否留宿一夜」。
他說得合情合理。
裴敘打消了疑慮。
「當然可以。」
「正好我也要去客房,一起走吧。」
發現江決腳步輕快,壓抑不住地心情好。
分不清他是因為另娶別人,還是因為偷聽到和離。
我也不想去想了。
收拾好行李和所有金銀細軟,去了我名下的布莊。
這是爹孃去世後留給我的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