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擋在我前面十年，最後擋在我們中間_第 10 章 底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第 10 章

底下響起熱烈的掌聲，聽得出是善意的。

我站起來點了下頭，坐下。

升職加薪之後我搬了家，從合租的公寓換到了Surry Hills的一室一廳。

有獨立廚房，有小陽臺，種了一盆迷迭香和一盆羅勒。

週末的時候我給自己做飯，做自己愛吃的。

不是酸菜魚，不是芝士蛋糕。

是簡簡單單的番茄雞蛋麵，加一勺辣油。

沒有人讓我跑菜市場去買活魚，沒有人讓我調對別人口味的甜度。

我不想放香菜就不放香菜。

九月份的時候，Jessica派我回國出差。

客戶在上海，專案持續一週。

我訂了虹橋附近的酒店，沒跟任何人說我回來了。

週二下午專案對接結束得早，我一個人去外灘走了走。

黃浦江邊遊客很多，九月的風不冷不熱。

我買了一杯美式，坐在臺階上看對岸的天際線。

手機響了。

我媽。

“遲音，你是不是在上海？你同事發朋友圈了。”

我心裡一沉。

“嗯。出差。”

“那......能不能順路去北京一趟？你爸想你了。”

“出差結束直接飛悉尼，沒時間。”

“哦。”她停了一下，“擇川......”

“媽。”

“好好好，不提了。”

掛了電話半小時後，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上海的區號。

我接了。

“你好。”

“遲音。”

陳擇川的聲音。

我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的聲音比記憶裡啞很多，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

“你在上海？”

“你怎麼知道的？”

“你媽說的。”他喘了一口氣，像是跑過來的。

“我坐高鐵來了，兩個小時就到，你別走......”

“陳擇川。”

“你等等，你先別掛”

“我不會見你。”

“遲音，我知道我之前對你不好。”

他的聲音急促、混亂。

“我想通了，我跟疏澄就是朋友，是我沒把握好分寸，但我從來沒有......”

“別說了。”

“你讓我說完......”

“你說的所有話，”

我看著對岸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重要嗎？”

他那邊安靜了。

“一年前你最後一次在我面前說的話是，下週酸菜魚記得做。”

“那天我的後背還是腫的。”

“你一次都沒問過。”

風從江面上刮過來，電話裡傳來嘈雜的背景音，像是車站。

“我錯了。”

他聲音裡帶著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響。

“是。”我點了點頭，即使他看不到。

“你錯了，但這不是你現在承認了就能修補的事。”

“遲音......”

“我在這邊過得很好。”

我站起身，把空了的咖啡杯丟進垃圾桶。

“升了職，做了想做的專案，一個人住，自己做飯。”

“我不缺什麼了。”

“尤其不缺一個看不見我的人。”

他那邊沒有聲音了。

只有列車到站的報站聲隱隱傳過來，像是隔了很遠很遠的距離。

“再見，陳擇川。”

我掛了電話。

把號碼拉進黑名單。

外灘的風吹起我的頭髮，九月上海的夜晚，江面上有遊輪經過，燈火通明。

我轉身，朝酒店的方向走。

步子很輕，後背是直的。

沒有什麼需要回頭看的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