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擋在我前面十年,最後擋在我們中間_第 2 章 回到北京的第三天
第 2 章
回到北京的第三天,後背的淤青從紫紅色變成了黑綠色。
我對著鏡子看了一眼,沒去醫院。
陳擇川沒問過我的傷。
確切地說,從泰山回來之後,他發了兩條訊息給我。
第一條是:“到家了?”
第二條是他和陸疏澄在南天門看日出的合影。
配文:“你沒看到可惜了。”
照片裡陸疏澄裹著兩件衝鋒衣,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笑得露出虎牙。
陳擇川站在她旁邊,側臉對著鏡頭,手還搭在她肩上。
我放大了看了一會。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
不是摟,不是環,是搭。
很輕、很隨意、很自然,像呼吸一樣不需要思考的動作。
我回了一個“嗯”,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週六下午,陳擇川來我家,帶了一袋栗子。
“山下買的,你不是愛吃這個?”
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扔,自己窩進沙發裡刷手機。
我去廚房倒水,路過他的時候,他抬手拽了一下我的衣襬。
“過來坐。”
我坐下了。
他沒抬頭,拇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
過了好一會,他突然笑出聲。
“疏澄這人真的有病,你看!”
他把手機舉到我面前。
是陸疏澄發在朋友圈的影片。
她對著鏡頭比劃泰山十八盤的陡度,誇張地演了一段“靈魂出竅”的表情包。
配的文案是:此生不會再爬第二次。
評論區裡陳擇川回了一句:背都揹你了還嫌累?
陸疏澄回他:揹我是你的榮幸,不接受反駁。
陳擇川又回:榮幸個屁,差點沒把我腰閃了。
我盯著那段對話看了幾秒。
“你什麼時候評論的?”
“啊?”他收回手機,語氣隨意,“剛才吧,怎麼了?”
“沒什麼。”
我低頭剝栗子。殼很硬,指甲掐進去的時候有點疼。
“對了。”他翹著腿,語氣像想起了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疏澄腳踝恢復得怎麼樣了?你問過沒?”
“沒問。”
“你怎麼不關心一下?那天摔得不輕。”
他皺了下眉。
“她都替你擋了多少事了,你連問一句都不願意?”
我手裡的栗子殼碎了,銳利的邊緣劃過指腹。
“她拽的我的揹包帶。”
“啊?”
“那天她踩滑的時候,拽住的是我的揹包帶。”我抬頭看他。
“我往後摔了,後背到現在還是腫的。”
陳擇川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太好笑的笑話。
“那能怪她嗎?求生本能啊,換誰都會抓身邊的東西。”
“你也太小心眼了,疏澄要知道你因為這個記恨她,得多傷心?”
他說完,又低頭刷手機了。
“你去給她發個訊息,問問腳好了沒有。”
我把碎栗子殼放在桌上,站起來去洗手。
水龍頭衝過指尖的傷口,有一點刺痛。
“遲音。”他在客廳喊我。
“嗯?”
“下週疏澄生日,她說想吃你做的芝士蛋糕。”
“你週末有空做一個吧,別買外面的,她說外面的太甜。”
我關上水龍頭。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很穩,像一面已經碎了但還被膠帶粘在框裡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