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擋在我前面十年,最後擋在我們中間_第 8 章 三個月後
第 8 章
三個月後,我在奧克蘭拿下了第一個獨立專案。
紐西蘭本地一家乳製品公司想進入中國市場,David把專案直接丟給了我。
從市場分析到渠道方案到定價策略,全部由我獨立完成。
客戶終審那天,對方CEO在會後專門走過來,拍著我的肩說了一句:
“我們需要更多像你一樣的人才。”
周銳在旁邊偷偷衝我豎大拇指,嘴巴張得老大。
慶功的時候團隊去了Mission Bay吃燒烤。
我坐在沙灘上,啤酒罐陷在沙子裡,海浪聲一層一層地推過來。
周銳挨著我坐下來。
“國內沒有找你的了?”
“沒了。”
確實沒了。
拉黑了陳擇川,遮蔽了陸疏澄的一切聯絡方式之後。
那邊世界的聲音就像被一扇隔音門擋住了。
偶爾我媽會在電話裡提一嘴:
“擇川他媽找過你爸了”。
“疏澄給我發了訊息問你地址”。
我每次都說不用管,她後來也就不提了。
“挺好的。”周銳把啤酒遞給我,“新生活嘛,就該斬得乾淨。”
我碰了一下她的罐子。
夜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鹽和海藻的氣息,把頭髮吹到臉上。
這是我二十六年來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完整的。
不需要填補誰的空缺,不需要成為誰的附屬品。
第四個月的時候,我在LinkedIn上收到了一條訊息。
一家亞太區的諮詢公司邀請我面試,職位比現在高兩級,base在悉尼。
我跟David提了。
他坐在辦公室裡沉默了很久,然後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我就知道留不住你。”
“David......”
“去吧。”他笑了,笑紋堆在眼角。
“你不該被困在分部做區域專案,你應該站在更大的臺上。”
那天下班我請周銳吃了頓大餐。
她舉著紅酒杯,假裝抹眼淚。
“我就知道你這種人不會在這待太久。”
“我還沒走呢。”
“你早晚的事。”她放下杯子,正色看著我。
“沈遲音,我認識你四個月,你是我見過最拼的人。”’
“但你知道嗎?你身上最厲害的不是拼。”
“是什麼?”
“是你好像終於知道自己值得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笑了。
值得。
這兩個字,以前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
交接工作用了兩週,離開奧克蘭那天是三月,南半球的秋天剛開始。
分部的人在樓下送我,David給了我一封推薦信,密封的,說讓我到了悉尼再拆。
周銳哭得最兇,抱著我不撒手。
“你要是在悉尼混不下去了就回來!我家沙發永遠給你留著!”
“不會混不下去的。”
“那你混好了也要回來看我!”
“好。”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機場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城市的天際線。
天空塔在陰天裡只露出一個模糊的尖頂。
我轉身,往登機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