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擋在我前面十年,最後擋在我們中間_第 7 章 到奧克蘭的第三周
第 7 章
到奧克蘭的第三週,陸疏澄從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沈遲音你終於接電話了!”
她聲音急促,像是跑過來的。
“你拉黑擇川了?你到底在搞什麼?”
“我跟他分手了,拉黑很正常。”
“正常?”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你什麼都不解釋就走了算哪門子正常?”
“你知不知道擇川這兩週都什麼狀態?他天天問我你在哪!”
“他可以不用問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陸疏澄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遲音,你是不是......覺得我跟擇川......”
“覺得什麼?”
“就是......太近了。”她聲音更小了。
“我知道有時候我跟他鬧著玩沒分寸,但我發誓我們真的什麼都沒......”
“疏澄。”
“嗯?”
“你穿幾碼的鞋?”
她被問懵了:
“三十......三十七,怎麼了?”
“擇川給你揉腳踝的時候,是左腳還是右腳?”
沉默。
“他那天揹你上山花了多久?”
“你趴在他背上,雙手環的是他脖子還是肩膀?”
“他出了多少汗?你聞到了什麼味道?”
“遲音你......”
“這些你全都記得,對吧。”
電話那端是漫長的呼吸聲。
“可你說你們什麼都沒有。”
我笑了一下。
“也許真的沒有,但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注意力,都是從我這扣走的。”
“而你一一接受了。”
陸疏澄的聲音徹底啞了。
“遲音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真的知道。
她從來都是心直口快,肆意妄為。
她對所有人都這樣,只不過陳擇川恰好是那個願意接住她所有肆意的人。
這不是她的錯。
但也不是我該承受的。
“疏澄,我不恨你。”
“但我也不想再當那個站在旁邊看你們親近的人了。”
她哭了。
我聽得出來,她在拼命憋著,喉嚨裡擠出來的氣息斷斷續續。
“對不起。”
“不用道歉。”我看著窗外的天,聲音平靜,“就這樣吧。”
我掛了電話,把那個號碼也遮蔽了。
當天晚上,周銳約我去Ponsonby的酒吧喝了一杯。
“你臉色不太好,出什麼事了?”
“跟以前的朋友通了個電話。”
“吵架了?”
“沒有。”我晃著杯子裡的金湯力,“說清楚了而已。”
周銳看了我一會,碰了一下我的杯子。
“說清楚就好。人生苦短,誰也別委屈自己。”
我仰頭把酒喝了。
杜松子的味道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
回到公寓的時候看到信箱裡有一封信。
David手寫的,用的是公司抬頭的信紙。
“遲音, 根據你入職以來的表現,分部決定在下個季度提前結束你的適應期。“
”直接給你獨立客戶對接許可權,恭喜。”
我把信放在桌上,坐在床沿,看了很久。
上一次有人認可我的能力,是什麼時候?
我想不起來了。
但此刻,在離北京一萬公里外的地方,有人看見了我。
不是因為我替誰做飯、替誰記喜好、替誰當那個永遠退讓的人。
是因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