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及笄禮被全家遺忘，三年後他們求我回家_第 4 章 西小院的風

第 4 章

西小院的風，今天颳得格外冷。

我換回了那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衣。

坐在床沿，拉出了床底那個積灰的藤條箱子。

“姑娘，您......您這是做什麼？”

奶孃站在門口，看著我一件件往箱子裡放換洗的裡衣。

“收拾東西。”

我連頭都沒抬，聲音裡沒有任何起伏。

“離開這裡。”

奶孃大驚失色，猛地撲過來按住箱子。

“姑娘！您瘋了！”

“這世道艱難，您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離開侯府能去哪兒啊！”

“外面的日子不是人過的，您要是出去了，只有死路一條啊！”

我停下動作。

抬起眼眸，看著奶孃那張滿是驚恐和心疼的臉。

“奶孃。”

我握住她微微發抖的手。

“留在這裡，我就有活路了嗎？”

“不過是等死罷了。”

“等他們什麼時候想起來了，或者等梁微雲需要墊腳石了，再把我拿出去榨乾最後一點骨血。”

奶孃僵住了。

她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是啊，在這個家裡。

我的價值，甚至不如一件替姐姐擋風的舊屏風。

“姑娘......”

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死死抱著我的腿。

“您帶我一起走吧！老奴就算豁出這條命，沿街乞討，也得給姑娘掙一口飯吃！”

我拉起她。

搖了搖頭。

“我一個人走，目標小。”

“你留在這裡，他們不會為難一個下人。”

“等我在外面安頓好了，再回來接你。”

我沒帶走侯府的一絲一毫。

連那張昨晚壓在枕頭底下的碎銀子，我都留在了桌上。

那是我娘過年時隨手打賞下人，漏發給我的。

我覺得噁心。

傍晚時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是侯府的馬車回來了。

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直奔西小院而來。

“三姑娘！三姑娘！”

老李的聲音在門外扯著嗓子喊，帶著一股子不耐煩的催促。

“侯爺和夫人剛回府，說是想起今日還沒給您過生辰呢！”

“夫人吩咐廚房在偏廳隨便擺了一桌，您趕緊換身好衣裳過去謝恩吧！”

“大小姐可是好不容易才勸動侯爺開恩的，您可別不知好歹！”

隨便擺了一桌。

還要我過去謝恩。

多麼高高在上的施捨。

我站在昏暗的屋子裡。

看著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姑娘......”奶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我提起那個輕飄飄的藤條箱子。

沒理會門外老李的叫囂。

推開了屋子後窗的插銷。

那裡連著侯府廢棄多年的後巷角門。

我沒說話，跨出窗欞，回過頭看著奶孃，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我梁棲月，不稀罕他們的恩賜了。

我轉過身，毫不猶豫地隱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