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及笄禮被全家遺忘,三年後他們求我回家_第 2 章 屏風被抬走後的第二日
第 2 章
屏風被抬走後的第二日,西小院更冷了。
我裹著一件褪色的舊棉衣,坐在缺了角的銅鏡前。
院門外傳來了環佩叮噹的清脆聲響。
梁微雲的貼身丫鬟春桃,領著兩個粗使婆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婆子手裡捧著幾匹暗沉陳舊的布料。
春桃連膝蓋都沒彎一下,只是下巴微抬。
“三姑娘,我們大小姐心善。”
“念著昨日是您的生辰,特意在收拾庫房的時候,挑了幾匹料子給您送來。”
我掃了一眼婆子手裡的東西。
那是幾匹壓在箱底起碼三四年的舊料。
最上面那匹暗綠色的綢緞上,甚至還有一塊明顯的茶漬。
“這些都是大小姐做衣裳用剩下的。”
春桃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傲慢和施捨。
“雖然舊了些,但也比三姑娘身上穿的粗布強。”
“大小姐說了,讓您拿去做幾身新衣裳,過幾日她出閣的時候,您穿著也體面些,別丟了侯府的人。”
我看著春桃那副趾高氣揚的嘴臉。
沒有發火。
只是覺得可笑。
丟人?
原來他們還知道我是侯府的人。
“拿回去吧。”
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木梳,梳理著長髮。
“我配不上這麼‘貴重’的東西。”
春桃的臉色瞬間變了。
“三姑娘,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們大小姐好心惦記你,你擺這副窮酸架子給誰看?”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一聲厲喝。
“放肆!”
我娘在幾個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春桃趕緊換上了一副委屈的嘴臉,福了福身。
“夫人,奴婢奉大小姐的命來給三姑娘送料子,可三姑娘她......”
我娘走到我面前。
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梁棲月,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她看了一眼婆子手裡的料子,理所當然地開口。
“你姐姐心疼你,特意從自己的份例裡擠出東西給你,你就是這麼不知好歹的?”
我放下木梳。
站起身,平靜地看著這位十月懷胎生下我的母親。
“母親覺得,這沾著茶漬的舊料子,是心疼我?”
我娘愣了一下。
她這才低頭仔細看了一眼那匹料子。
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被不耐煩掩蓋。
“不過是一點汙漬,剪裁的時候避開不就行了?”
“你姐姐現在是國公府未來的當家主母,手裡過的都是極品物件,難免有疏漏。”
“你做妹妹的,就不能體諒體諒她?”
我扯了扯嘴角。
體諒?
“昨日是我及笄。”
我盯著我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府裡沒人問一句,連廚房的份例都斷了。”
“今日姐姐拿幾匹不要的破布來打發叫花子,母親卻要我體諒?”
我娘被我眼底的冷意刺了一下。
她似乎終於想起了昨天那個被她輕飄飄帶過的日子。
“我昨日不是說了嗎?”
她有些心虛,但聲音卻不自覺地拔高,試圖壓過那點心虛。
“你姐姐的事要緊!全府都在忙她的嫁妝,誰顧得上你?”
“過幾日等你姐姐出閣了,自然會給你補辦的。”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爭風吃醋,鬧得家宅不寧嗎?”
又是這句話。
永遠都是這句話。
因為姐姐身體不好,因為姐姐要高嫁,因為姐姐是侯府的體面。
所以我的一切都要讓路。
連一個及笄禮,連活下去的最基本的在乎,都不配有。
“我知道了。”
我斂下眼眸,不再看她。
我娘似乎對我這種逆來順受的反應很滿意。
她放軟了聲音。
“你明白就好。你乖乖的,等微雲出門子那天,娘一定給你包個大紅封。”
說完,她轉頭看向春桃。
“走吧,微雲那邊的嫁妝單子還有幾處沒對完,我得去盯著。”
她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連我這屋裡漏進來的刺骨寒風,她都未曾察覺半分。
我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裡那幾個捧著料子的婆子。
“三姑娘,這料子......”春桃故意拖長了聲音。
“放下吧。”
我指了指院子角落裡那張缺了腿的石桌。
“秋月昨兒個還說,那桌子墊腳的磚頭碎了。”
我轉頭看向春桃,面無表情。
“這料子厚實,摺疊幾層拿去墊桌腳,正合適。”
春桃氣得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識好歹!”
她一跺腳,帶著婆子氣沖沖地走了。
院子再次安靜下來。
奶孃走出來,看著地上的料子,嘆了口氣。
“姑娘,您何必跟夫人頂嘴呢,最後吃虧的還是您自己。”
我彎下腰,撿起那匹暗綠色的綢緞。
毫不猶豫地撕成兩半。
“奶孃,我不頂嘴,難道就不吃虧了嗎?”
我把布料扔進石桌腳下。
不在意就是不在意。
連偽裝出來的施捨,都透著讓人作嘔的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