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及笄禮被全家遺忘,三年後他們求我回家_第 3 章 兩日後
第 3 章
兩日後。
管家老李難得地再次踏進了西小院。
這次他沒帶人來搶東西,手裡反而捏著一張紅帖子。
“三姑娘,大喜啊。”
老李皮笑肉不笑地抖了抖手裡的帖子。
“侯爺發話了,明日就在前廳,給您把及笄禮補上。”
“連帖子都寫好了,說是雖然不請外人,但府裡的親眷都要到場,好好熱鬧熱鬧。”
奶孃正在一旁縫補衣服。
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手指都被針扎出了血。
“真的?侯爺和夫人終於想起我們姑娘了?”
老李瞥了她一眼。
“主子的心思,也是你這老婆子能隨意揣測的?”
他把帖子隨手扔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三姑娘,明兒個午時,穿戴整齊些,別讓侯爺等急了。”
說完,他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奶孃顧不上手上的血珠,跑過去拿起那張帖子。
翻來覆去地看。
“姑娘,你看!真的是及笄禮的帖子!”
奶孃喜極而泣,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就說,老爺和夫人畢竟是您的親生骨肉,怎麼會真的狠心不管您呢?”
“我這就去把姑娘櫃底那件八成新的水紅對襟裙拿出來熨燙!”
她急急忙忙地跑進屋。
我看著桌上那張紅彤彤的帖子。
紙張很薄,上面的字跡甚至有些潦草,連墨跡都還未完全乾透。
顯而易見,這是剛寫好就敷衍著送過來的。
我的心境並沒有像奶孃那樣波瀾起伏。
因為這十幾年來,我已經受過太多次這種毫無預兆的“恩賜”,以及緊隨其後的“剝奪”。
但人總是犯賤的。
哪怕心已經結了冰,在那張薄薄的紅紙面前,依然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絲近乎可悲的期待。
萬一呢?
萬一他們真的覺得虧欠了我呢?
第二天。
奶孃天不亮就把我叫了起來。
她用篦子將我的頭髮梳得順滑油亮,挽了一個最適合及笄的飛仙髻。
那件水紅色的對襟裙雖然舊,但穿在身上,確實襯得人有了幾分氣色。
“咱們姑娘長得真標誌,一點也不比大小姐差。”
奶孃看著銅鏡裡的我,滿眼都是欣慰。
我們在偏院裡等。
從天剛亮,一直等到日上三竿。
沒有人來叫我。
院門外靜悄悄的,連個路過的下人都沒有。
“可能是正院那邊事情多,耽擱了。”
奶孃不安地搓著手,替我找著藉口。
“我......我再去路口看看。”
她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她卻白著一張臉,失魂落魄地跑了回來。
“姑娘......”
她聲音發顫,嘴唇哆嗦著。
“怎麼了?”
我站起身,其實心裡已經隱隱猜到了結局。
“我剛才去了前廳......”
奶孃眼淚又掉了下來。
“前廳沒人。什麼都沒佈置。”
“我拉住掃地的小廝問,他說......”
她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
“說什麼?”我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說,大小姐今早起來,說昨夜沒睡好,心裡覺得悶得慌,想去城外的紅葉寺上香散心。”
“侯爺和夫人心疼大小姐,立刻套了馬車,全家都陪著大小姐出城了。”
“那帖子呢?”我問。
“小廝說......夫人出門前交代,三姑娘的及笄禮自家人吃頓飯就行了,帖子根本沒發出去。”
“而且,怕今天辦及笄衝了大小姐祈福的清淨,所以......所以作罷了。”
作罷了。
這三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
在我的心臟上狠狠地拉拉扯扯,不見血,卻疼得人喘不過氣。
我慢慢走到院子裡。
拿起昨天老李扔在石桌上的那張請帖。
紅色的封面上,只寫了“及笄”兩個字,連我的名字都沒有。
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
他們不過是隨便扔一塊骨頭,想看看我搖尾乞憐的模樣。
然後在心情好的時候,再次漫不經心地一腳踢開。
不在意。
這才是最傷人的刀。
我把那張帖子慢慢撕碎。
紅色的紙屑像雪片一樣落在泥土裡。
“奶孃。”
我轉過身,看著哭得癱軟在地上的奶孃。
“去把那件舊棉衣拿出來吧。”
“這水紅色,太扎眼了。”
我脫下那件精心準備的裙子,任由它滑落在地。
這一刻。
那最後的一絲期待,徹底死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