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潑天的恩情,還是給庶妹吧_第9章 他在原地轉圈
」
他在原地轉圈,終於下定了決心。
「明日我就去程恩伯府,同陳家商議,將你與世子的婚期提前!」
他這是選擇了皇后。
母親一巴掌扇在父親臉上。
「你瘋了!你想要逼死我的鳶兒?」
父親捂著臉,勃然大怒:
「婦人之見!朝堂的事情,你懂什麼?我還不是為了你們的將來!」
說得好聽,在他心中,我不過是用來攀附權貴的籌碼罷了。
可惜,第二日父親沒有去伯府。
因為他醒來時,已是口歪眼斜,半身不遂,倒是與皇帝的症狀有些相似。
府醫看過後,搖頭嘆息,說是中風。
母親端著一碗藥,站在床頭冷笑。
「若不是為了孩子們,我能忍你這麼久?可你竟想碰我的鳶兒......」
父親的瞳孔猛地一縮,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絲恐懼。
他想掙扎,身子卻動彈不得,只能拼命搖頭,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夫人,是我錯了!你饒了我吧......我不去程恩伯府了,咱們的女兒也不嫁給那浪蕩子!」
母親沒有心軟。
她一手捏著父親的下巴,一手將藥灌進了他嘴裡。
藥汁灌完,從此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18.
沒幾日,宮中便傳來了喪鐘。
皇帝駕崩了。
前世皇帝駕崩的時候,是在三年後。
那時宋宣早已監國,大權在握,順順當當地登了基。
這一世,齊王將一切都提前了。
皇帝的命,宋宣的傷,還有這場奪嫡的廝刀。
大哥是第三日回府的。
他一身甲冑,盔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踏進府門時步履生風,身後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羽林郎。
母親嚇得臉色發白,我卻不緊不慢地給他倒了一杯茶。
「成了?」我問。
大哥端起茶碗一飲而盡,抹了把嘴。
「成了。」
那日清晨,齊王帶著他的親信闖入皇宮,大哥率羽林郎緊隨其後,將整座皇城圍得水洩不通。
齊王在太和殿上當著群臣的面,指責皇后毒害先帝,歷數其罪狀。
皇后跪在先帝靈前,鳳冠歪斜,髮髻散落,素來端莊的臉上滿是淚痕與不甘。
她指著齊王破口大罵,說他是亂臣賊子,說他弒君篡位,說他不得好死。
齊王沒有與她爭辯。
他抽出腰間長劍,一劍刺穿了皇后的??膛。
血濺在先帝的靈幡上,紅得刺目。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無一人敢言。
齊王立在殿上,意氣風發。
他看著腳下皇后的屍身,又看了一眼靈位,嘴角緩緩揚起一個志得意滿的弧度。
他轉過身,對著群臣正要開口。
大哥的劍,從他背後刺了進去。
劍尖從前??透出,帶著一股熱血。
齊王低頭看著??前,不敢置信,只來得及吐出個「你」字,便轟然倒地。
大哥收劍入鞘,轉身面朝群臣,單膝跪地,聲音沉穩如山:
「臣奉先帝遺詔,清君側,誅逆賊。三皇子乃先帝血脈,仁德聰慧,當承大統。」
群臣面面相覷,終於有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去。
19.
我長長舒了口氣。
箭矢上的毒是齊王塗的。
前世害得我三步一喘、終身不育,受盡屈辱而死。
這輩子我憑什麼讓他安安穩穩登上皇位?
讓我沒想到的是,紫瓊給齊王殉葬了。
我給她燒了一沓紙錢,也算全了這一場萍水相逢。
程恩伯府的訊息來得更晚一些。
皇后毒害先帝的罪名坐實之後,她的孃家程恩伯府,自然也逃不過牽連。
滿門上下兩百餘口,全部問斬。
行刑那日,血流成河,觀者如堵。
我與程恩伯世子的婚約,自然也就不作數了。
母親聽到這個訊息,長長地鬆了口氣,握著我的手說:
「鳶兒,老天爺還是長眼的。」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老天爺長不長眼,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這世上從來沒有從天而降的公平,只有自己一步一步掙來的公道。
新帝登基,改元永安。
大哥得了從龍之功,被封為鎮國將軍,加太子太保,領羽林軍,一時間風頭無兩。
他拍著??脯說,要給我好好挑個良人。
「以後誰敢欺負你,我把他腦袋擰下來!」
倒是宋宣這個前太子,身份微妙。
可他走路都要人扶著,更是連子嗣也留不下,根本不足為懼。
新帝封他為「壽王」,實在有些諷刺。
如今他同沈綿一起,被軟禁在壽王府。
我特意去看他。
宅子不大,院子裡長滿了荒草,屋簷上的瓦碎了好幾塊,也沒人修繕。
我剛踏進門,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燻得人幾欲作嘔。
沈綿坐在廊下,正在啃一個冷饅頭。
她穿著半舊的衣裳,頭髮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臉上沒了從前的脂粉,瘦得顴骨都凸了出來,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老了十歲不止。
看見我進來,她愣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去,繼續啃她的饅頭,沒有起身,也沒有行禮。
宋宣躺在床上。
蓋著一床又薄又破的被子,露出來的手臂瘦得像枯柴,皮膚上佈滿了青紫的瘀痕。
見我的那一刻,他死寂的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
「沈鳶,你是來救我的嗎?」
「對不起,上輩子我對不起你!你明明救過我,可我竟然為了沈綿那個賤人,害了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