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潑天的恩情,還是給庶妹吧_第8章 臣女實在聽不明白
「臣女實在聽不明白。殿下是傷得太重,燒糊塗了麼?」
宋宣突然咳嗽了起來,捂著帕子弓著腰,好一會兒才止住。
等他鬆開手時,染血的帕子落在了地上。
宋宣愣愣地看著那血跡,良久,才紅著雙眼盯著我。
「我會去找父皇請旨,為你我賜婚,至於沈綿,她什麼都做不好!留在宮裡也會讓母后厭惡,便送去皇家寺院修行......」
說到底,他誰都不愛,只愛他自己罷了!
前世,不過是順風順水慣了,讓他對循規蹈矩的日子厭倦。
身份低微的庶妹,讓他感到新鮮,又生出了反抗強權的滿足。
這輩子,他身體破敗。
皇帝起初還來看過兩回,之後嫌滿屋藥味難聞,便以政務繁忙為由,再也不踏足東宮。
而皇后,整日不是對著宋宣唉聲嘆氣,就是歇斯底里地折磨沈綿,發覺宋宣不中用了,竟動了過繼其他皇子的念頭。
往日繁花似錦的東宮,如今連宮人路過都不敢大聲喘氣,像座悄無聲息的墳墓。
宋宣見我不答,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拉我。
「鳶兒,如果你在我身邊,一定會為我擋住那支箭,對嗎?」
我側身避過他的手,微微一笑。
「殿下說笑了。娘娘的懿旨已下,為臣女與承恩伯世子賜了婚。」
16.
我話音落地,宋宣的臉色徹底變了。
震驚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被背叛的屈辱。
「來人!扶孤起來,去椒房殿!」
「沈鳶是我的太子妃,她只能嫁給我!」
兩個小太監面面相覷,只得跑出去吩咐坐輦。
宋宣被扶出偏殿,迎面便碰上了剛受完刑的孫姑姑。
她的嘴角還掛著血絲,兩邊臉頰高高腫起,看來庶妹下了狠手。
聽得太子要去椒房殿尋皇后,孫姑姑非但沒有讓路,反而攔在了廊道中間。
陪在皇后身邊二十多年,她何曾被這麼對待過?
她耷拉著眼皮,卻掩不住眼底的恨意。
「殿下還是別去了吧,娘娘此刻正在忙著,怕是沒工夫見殿下呢。」
「老奴斗膽說一句,殿下如今身體這般差,凡事都要仰仗娘娘照拂,還是不要惹娘娘生氣的好。」
宋宣愣住了。
他可是中宮嫡出,向來只有旁人巴結的份兒,何曾被個下人頂撞?
「滾開!」
可孫姑姑像是沒看出宋宣的憤怒,自顧自說下去。
「對了,殿下還不知道吧?娘娘今日要將三皇子記在名下,宮裡特意擺了宴席,好不熱鬧。」
「此刻殿下去鬧,豈不是掃了娘娘的興?」
我恍然,難怪進宮時看到張燈結綵。
還以為皇后要給我下馬威呢,原來敲打我只是順手的事兒。
宋宣不敢置信。
「母后要過繼三弟!過繼?」
那自己呢?
自己這個太子,算什麼?
「走!抬孤去看看那熱鬧的過繼宴!」
兩個小太監不敢遲疑,扶著宋宣上了坐輦。
我慢慢跟在後面,也進了椒房殿。
皇后坐在高位上,她身側坐著個不到十歲的男童。
幾個低階的妃嬪正在恭賀她喜得麟兒。
看到宋宣的那一刻,皇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太子怎麼來了?不在東宮養傷,跑來做什麼?」
宋宣陰沉沉地掃過眾人,目光最終落在了三皇子身上。
「母后,孤還沒死呢!你就這麼急著過繼?」
皇后緩緩站起身,眼裡沒有心疼,也沒有憐惜。
「御醫說,你體內的毒傷了根本,即便養好了,這輩子也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一個不能生育的太子,你告訴本宮,你要這個太子之位有什麼用?」
「你做的那荒唐事,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你可知你父皇怎麼說?」
她失望地嘆了口氣。
「你父皇說,大周不需要一個廢物太子。」
皇帝這是有了廢太子的打算,難怪皇后急著尋出路。
總不能讓恨她的齊王登基,不然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皇后揮了揮手。
「送太子回東宮,命沈奉儀好生伺候著!」
竟不顧宋宣的掙扎,將他抬回東宮囚禁了起來。
待送走太子,皇后轉頭看向後面的我。
「沈二小姐來得正好。聽說,本宮那不成器的外甥為了見你,竟然捱了打?」
我知道,她被宋宣打斷的怒氣,怕是要往我身上發洩了。
17.
幾個小太監衝了出來,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皇后的鳳袍裙角近在咫尺,她居高臨下地瞥著我。
「沈二小姐的規矩不太好,到底要嫁入本宮的孃家,就讓本宮親自來教一教吧!」
立刻有宮人將竹杖呈了上來。
皇后拿過竹杖,在手中掂了掂。
「本宮很久沒親自動手了,沈二小姐該感到榮幸。」
竹杖揚起,帶起一陣冷風。
就在它將落未落的那一刻,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紫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娘娘,不好了!陛下在太和殿暈倒了!」
這一世,皇帝的中風來得早了不少。
齊王果然手段了得,皇帝的狀況比上一世更加兇險。
皇后臉色驟變,丟下竹杖便衝了出去。
轉眼間,宮人們呼啦啦跟了一多半,再無人管我。
我慢慢站起身來,整了整被按皺的衣襟,不緊不慢地出了宮。
回到府中,竟然發現一個多月不曾露面的父親也在。
「陛下中風,口不能言,太子也傷重不起,三皇子年幼......朝中如今分成兩派,一派擁立三皇子,以皇后為首;另一派擁立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