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潑天的恩情,還是給庶妹吧_第6章 以前她在母親面前有多囂張
以前她在母親面前有多囂張,今日她便有多無助。
父親嘆了口氣,俯身摸了摸她滿是淚痕的臉。
「你得了我的全部寵愛,該知足才是。」
我在屋裡聽得好懸沒笑出聲來。
母親更是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柳姨娘忽然笑了起來,扭曲的臉上佈滿猙獰。
「你的寵愛算什麼狗屁東西!別說我不稀罕,夫人怕是也不稀罕!」
「你逗貓逗狗似地捧著我,還不是為了和夫人賭氣,想逼她低頭,就抬舉我去噁心她。」
「你以為自己是個香餑餑,上身顯老,下身顯小,一身老人味讓人作嘔!我每次伺候你入寢,都要洗好幾遍澡,好幾遍!」
父親目眥欲裂,嘴唇哆嗦。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在他面前柔情蜜意了十八年的女子,心底竟是這般想的。
柳姨娘趁他愣神的工夫,猛地抓起地上的匕首,朝他撲了過去。
可她到底是個內宅婦人,力氣太小了。
匕首隻在父親腰腹間劃開一道血口,便被他死死攥住了手腕。
「來人!」父親驚怒交加,「快來人!」
幾個婆子從門外湧進來,三兩下便將柳姨娘按住了。
另外兩人扯著白綾,在她脖頸上繞了兩圈。
柳姨娘掙扎不動,嘴裡卻拼命咒罵。
「沈淮遠,你這個畜生!你會遭報應的,你不得好死!」
聲音一點點弱了下去,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母親早離開了,而我看完全程後,才心情舒暢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房中,我研墨鋪紙,將柳姨娘是怎麼沒的,一樁一件清清楚楚地寫進信裡。
寫完後,我又在結尾處添了一行字:
「妹妹安心,太子和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情,父親已經完成了。
」
吹乾墨跡,我將信摺好,交給貼身丫鬟。
「將這信連同三小姐的嫁妝,一起送到東宮。」
12.
柳姨娘的死對父親打擊很大,他半個多月沒有回府了。
他能躲著,我卻不能。
還有兩個月便是大婚,日子緊得很。
不過好在,自我出生起,母親就開始給我攢嫁妝了。
從拔步床到桌椅擺件,從田產到鋪子和陪房,早就準備得妥妥貼貼。
只是嫁衣需重新趕製。
先前以為要進東宮,太子妃的冠服自有宮裡備辦,如今嫁入伯府,很多東西都得重新購置。
母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將父親的劣祖劣宗罵了個遍。
我不是很在意。
前世不久後,皇帝突然中風,半邊身子動彈不得。
太子宋宣奉命監國。
那時他身體康健又背靠皇后,奠定了自己在群臣心目中的地位。
可如今呢?
宋宣正躺在床上,連起身都困難,更別說監國了。
那麼,這大好的機會,齊王會放過嗎?
與皇后有刀母之仇的齊王一旦監國,皇后可還有心思過問我這樁婚事?
我正思量著,夾在庶妹嫁妝中的密信,是否已送到紫瓊手中,外面傳來了一陣喧譁。
丫鬟急匆匆跑進來。
「小姐,不好了,承恩伯世子非要闖進來,說是要瞧瞧自己未來的妻子長什麼模樣!」
果然,戲謔的調笑聲在院子裡響起:
「小娘子,我的小心肝。快讓哥哥好好瞧瞧,哥哥都等不及了!不如今日就在這裡洞房,以解哥哥我的相思之苦。」
我冷下臉,命婆子們堵在屋門口,又派人速去尋大哥回府。
大哥今日沐休,正與友人結伴出遊,聽說府中出了事,立刻策馬趕了回來。
他踹開我院門時,就見陳舟身邊的幾個小廝已經把婆子們扇倒在地,正要掀開我的屋門。
大哥勃然大怒,一把將最前面的小廝高高提起,狠狠砸在地上。
他是羽林中郎將,身材魁梧,又常年習武,那些小廝哪裡是他的對手。
幾息之間,便全都躺在地上哀嚎起來。
陳舟見事不妙,一邊往後縮,一邊色厲內荏地叫囂:
「我姑母是皇后娘娘,你敢動我一下,我定叫姑母誅你沈家九族!」
大哥充耳不聞,兩步跨到陳舟身側,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陳舟頓時彎下腰,吐了一地,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大哥冷笑著將人拖了出去,丟在府門外。
「難道是娘娘讓你帶人闖我沈府?那咱們就去娘娘面前對質!」
陳舟捱了這一拳,連話都不敢再說,只惡狠狠地瞪了大哥一眼,便被小廝們扶著踉蹌而去。
我知道承恩伯府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第二日我便接到了皇后的口諭,命我立即進宮。
13.
宮中張燈結綵,像是有什麼喜事。
可自從太子遇刺後,就連京中喜宴,都不敢過分張揚。
接引我的宮女居然是紫瓊。
紫瓊領著我穿過層層宮牆,卻不是往皇后椒房殿的方向走。
我心中詫異,面上卻不露聲色。
她衝我微微點頭,並未提起要去何處,卻低聲說起了太子的近況。
皇后恨庶妹,整個皇宮無人不知。
她覺得宋宣遇刺,身受重傷,全因庶妹這個「禍水」勾引。
她將東宮的宮女打發了一多半,命庶妹日日在宋宣身邊侍疾,暗地裡變著法地磋磨。
天不亮就要去跪著熬藥,伺候宋宣用膳,為他擦身、更衣。
就連換下的衣物,也要庶妹親自漿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