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_第5章 江願
「江願，你怎麼這麼狠心?!」
她越說越激動。
我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不是的，媽媽。
不是一點小事。
她不會懂的。
「張若。」陸媽媽語氣不容拒絕,「我看你今天情緒也不太穩定。」
「不如你先回去，等冷靜了，再來看願願。」
「孩子現在這個狀態，也不適合受刺激。你說呢?」
良久，母親苦笑了一聲。
「好，我走。」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別怕啊，願願，沒事了。」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啊?就在阿姨家住著，想住多久住多久。阿姨家就是你家。」
陸媽媽的懷抱很暖。
像很多年前，我受了委屈，媽媽抱著我的時候一樣。
我埋在陸媽媽懷裡，終於崩潰大哭。
等我哭得差不多了，陸時衍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
「願願，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
「只要你想，你可以一直住下去。」
我看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一次，是笑著的。
......
母親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客廳裡，江辰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江晴坐在旁邊，給小石頭剝橘子。
看到母親進來，江辰抬起頭，挑了挑眉。
「找到了?」
母親點點頭，沒說話，換了鞋，往客廳走。
「她人呢?」江辰又問,「怎麼沒一起回來?」
母親坐在沙發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她不回來了，她不認我們了。」
江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
「呵，給她狂的。」他不屑地說,「神經病一個，除了我們家，誰還會認她?」
「哥。」江晴看了看母親的臉色，小聲說,「哥，你別這麼說。姐姐她可能只是一時想不開。」
「想不開?」江辰嗤了一聲,「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等著吧，等她在外面待不下去了，自然就回來了。」
母親沒說話。
只是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縮在角落裡的小石頭。
「媽?」江晴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聲,「你沒事吧?」
「沒事。」母親睜開眼,「我有點累，先上去休息了。」
說完，她站起身，往樓上走。
走到陽臺的時候，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繚繞中，她腦子裡亂糟糟的。
不認她了。
是自己的錯嗎?
自己只是......只是太累了而已。
自己有什麼錯。
「媽。」
江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姐姐的事，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等她想通了，自然就回來了。」
母親接過水，嘆了口氣。
「她要是能想通就好了。」
「會的。」江晴笑了笑，語氣很篤定,「不過媽，有件事......我們不是打算給小石頭辦個認親宴嗎?到時候親戚朋友都會來。要是姐姐不來，會不會不太好啊?」
「畢竟，小石頭是姐姐的孩子。認親宴上，孩子媽媽不在場，說出去也不好聽。」
母親皺了皺眉。
她最煩的，就是別人說閒話。
「那你說怎麼辦?」她問,「她不肯回來，我總不能把她綁回來吧?」
「哪能啊，媽，你彆著急。我就是覺得，還是得把姐姐叫回來。畢竟是一家人，哪有什麼解不開的結啊。」
「再說了，小石頭是她的孩子，她總不能真的不管吧?」
「等她看到小石頭，說不定心就軟了呢?」
母親沉默了一瞬:「再說吧，讓我想想。」
江晴沒再勸。
「那媽你也早點休息，別想太多了。」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
陽臺上，又只剩下母親一個人。
她看著窗外，又點了一根菸。
喃喃道:「認親宴上，孩子媽媽不在場，確實......太丟臉了。」
10
母親給我發了訊息。
她說她生了場大病，想讓我回家看看她。
我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她畢竟是我的媽媽。
我想回去看看她。
第二天，我回了江家。
可車開到江家門口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了。
有很多人，穿著正裝，三三兩兩地在大廳聊天。
我緊緊地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我不想進去了。
可已經晚了。
「願願?」
母親穿著一身旗袍，打扮得很精緻，臉上帶著笑。
「你可算回來了!」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
「快進來快進來!大家都等著呢!」
「媽，你不是說......你生病了嗎?」
「哎呀，那不是怕你不回來嘛。」她笑了笑，語氣很輕鬆,「今天是小石頭的認親宴，這麼大的事，你這個當媽的怎麼能不在場呢?」
「我不進去。」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兩步,「我要回去。」
「願願!」母親一把拉住我，急道,「你別鬧!」
「這麼多親戚朋友都在裡面，你這個當媽的不露面，像什麼樣子?」
永遠都是這樣。
面子比什麼都重要。
比我的感受重要，比我的死活重要。
她拉著我的手，就想把我往裡拽。
就在這時。
一個粗啞的男人聲音，從人群外面傳了過來。
「我是小石頭他爹!我來參加我兒子的認親宴!你們攔著我幹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紛紛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然後，我就看到了那個男人。
母親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而我，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雙手止不住地開始發抖。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這個聲音了。
我僵硬地轉過頭。
然後，我看到了他。
「哎，丈母孃，你站這兒幹什麼?」他走到母親面前,「不請我進去坐坐?」
「你給我閉嘴!」母親氣急敗壞,「誰是你丈母孃!你給我滾出去!」
「滾?」王二柱嗤笑一聲,「憑什麼讓我滾?」
「小石頭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