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_第6章 你們江家辦認親宴
你們江家辦認親宴，不請我這個當爹的，說不過去吧?」
他越說越大聲，周圍的賓客都圍了過來。
討論聲不絕於耳，大多都是在疑惑這樣的人怎麼會是江家的女婿。
「你給我滾!」母親崩潰了，她指著大門，聲音尖利,「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報警?」王二柱笑了,「你報啊!」
「我倒要讓警察來評評理!你們江家帶走了我媳婦，又帶走了我兒子，還想把我趕出去?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母親氣得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夠了。」
一個冷冷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陸時衍走了過來，站在我身邊。
他看著王二柱，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王二柱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陸時衍轉過頭，看向母親。
「江夫人。」
他開口了，聲音很沉，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你把她騙回來，就是為了讓她參加這個認親宴?」
「她在那個地方受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才慢慢好起來。」
「為了你的面子，為了你的臉面，親手把她推回那個噩夢裡。」
「江夫人，她是你女兒，可你配當這個母親嗎?」
「有錯的從來都不是受害者，而是那些加害她們的人。」
母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周圍的賓客，也都安靜了下來。
陸時衍的話，卻像一束光，照進了我混沌的腦子裡。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抬起頭。
陽光很刺眼。
「時衍」
我叫他的名字。
陸時衍連忙低下頭，看向我，眼神里的怒意瞬間褪去，只剩下擔憂。
「願願?你怎麼樣?」
「我沒事。」
我轉過頭，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看向那些指指點點的賓客。
看向臉色慘白的母親。
看向一臉得意的王二柱。
也看向站在角落裡眼神躲閃的江晴。
「我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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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著我。
「首先，我要澄清一件事。」
「小石頭，不是我的孩子。」
王二柱的臉，一下子就變了。
「你胡說!你胡說什麼!小石頭明明就是你生的!你怎麼能不認他?」
「我生的?」我笑了笑，看著他,「王二柱，你確定，小石頭是我生的?」
「當然是!」他梗著脖子,「村裡人都知道，你給我生了個兒子!」
我又笑了:「很多事這些天，我都想起來了。」
「那個時候，我被你們拐進去的第三天，就撞牆自盡了。」
一句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胡說什麼!」
他的聲音有點虛了。
「第三天晚上，你想碰我，我一頭撞在了牆上，血流了一地。」
「從那以後，我就瘋了。」
「整天胡言亂語，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
「你們怕我真的死了，錢打水漂，就把我關在小黑屋裡，不給我飯吃，也不給我水喝。」
「你們想等我瘋夠了，乖乖聽話。」
「可我偏不。」
「我就裝瘋。裝了整整三年。」
「裝到你們都怕了我，裝到你們都不敢碰我，裝到你們覺得，我這個瘋女人，留著也沒用了。」
「裝到這些年連我自己都以為......我自己真的瘋了。」
「所以後來，你們才放鬆了警惕，我才逃了出來。」
「王二柱，你告訴我。」
「一個連碰都不敢碰的瘋女人，怎麼會給你生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二柱身上。
鄙夷的，憤怒的，探究的。
王二柱站在那裡，汗都下來了。
陸時衍看著這樣的我，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說不出的欣慰。
他找了她三年。
找了整整三年。
找到她的時候，她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渾身是傷，一碰就抖。
他以為，她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慢慢好起來。
他以為，他需要護著她很久很久。
可現在。
她自己站出來了。
哪怕手還在抖，哪怕眼底還藏著沒散去的恐懼。
可她還是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的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陸時衍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很暖，很有力。
像在說。
別怕，我在。
我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溫度。
我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終於找到了港灣。
他的秘書也在這時趕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疊檔案。
「江晴小姐。」陸時衍接過檔案，對著角落裡的江晴,「這些，是你和王二柱的轉賬記錄，還有你們的通話錄音。」
「你前後給了王二柱五十萬，讓他配合你演戲，在網上認親，來江家鬧事。」
「你還買通了節目組，特意選了青坪村，特意選了小石頭。」
他把檔案，扔在了江晴面前。
「這些證據，夠嗎?」
江晴看著地上的檔案，臉徹底白了。
她慌亂地撿著那些檔案。
「不是的......這些都是假的......」她語無倫次地說,「是你們偽造的......是你們陷害我......」
「是不是偽造的，警察一查就知道。」
警笛聲，由遠及近。
警察來了。
江晴的臉，瞬間面如死灰。
她癱坐在地上，眼淚掉得更兇了。
「不......不要......」她看著母親，哭得歇斯底里,「媽，你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姐姐回來，你們就不要我了......我只是想留在這個家裡......」
「媽，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她爬過去，想抱母親的腿。
母親卻往後退了一步。
「晴晴......真的......都是你做的?」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