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朋友圈僅我可見,我直接不要他了_第四章 周六傍晚
第四章
週六傍晚,傅景琛讓我陪他參加律所酒會。
他很少帶我出席這種場合。
前幾次我主動提,他說“你會無聊”。
這次他主動開口,我以為這是那晚爭吵之後的某種和解訊號。
我在衣櫃前站了很久,最後挑了一條黑色的裙子,是他去年生日時送我的。
酒會在律所頂層。
我站在傅景琛身邊,他正在和一位客戶說話。
“師兄。”
我轉過身。
林蔓端著香檳走過來。深藍色西裝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
“林律師。”我點頭。
她好像沒聽見我說話。
她看著傅景琛,用酒杯示意角落裡一箇中年男人:“那位是張總,上回那個案子要不是你,他得賠八位數。今天帶了兩瓶紅酒過來,說要親自敬你。”
傅景琛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那塊地的產權糾紛確實難搞,張總找了三個律師,前兩個都不敢接。”
“你用了三天就搞定了。”
林蔓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熟悉的熟稔,“所以我跟張總說,在咱們這個領域,傅景琛就是天花板。”
他們的對話快得像乒乓球,我站在中間,握著酒杯,一個字都插不進去。
“對了,”林蔓忽然轉向我,“聽說你是學中文的?那平時在家都做些什麼?插花?烘焙?”
她笑著,語氣友好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我最近在讀一些——”
“真幸福,”她已經把目光轉回傅景琛身上,“不像我們,累得要死。上週為了趕那個併購案,我三天沒閤眼。”
傅景琛沒有接話。但他也沒有糾正她。
“我去一下洗手間。”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傅景琛正在和林蔓討論下週開庭的案子。
他“嗯”了一聲,沒有抬頭。
洗手間走廊拐角,林蔓背對著我,正在打電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靜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景琛?他結婚了。你沒見過他太太?挺漂亮的……就是個花瓶。什麼也不懂,坐在那兒像個擺設。我看景琛跟她在一起,話都沒得說。”
她停頓了一下。
“我?我不急。他那個婚,能撐多久還不一定呢。”
高跟鞋的聲音重新響起,往大廳方向去了。
我站在拐角後面,後背貼著牆壁。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我走回大廳。
傅景琛還站在原來的位置。
林蔓已經回到他旁邊,看見我,笑著說:“嫂子,我讓廚房給你單獨做了一份甜點,他們這兒提拉米蘇不錯。”
“謝謝。”
我看著林蔓,等著她眼神里出現一絲閃躲。沒有。她坦然得像剛打完一個工作電話。
我轉頭看向傅景琛。
“林律師好像不太喜歡我。”
他正在喝威士忌。冰塊在杯子裡輕響。
“你想多了。”
他放下杯子,看向腕錶。
“該走了。”
車上,他沒有說話。
我在腦子裡把林蔓那些話重新一字一句過了一遍。
我又想起那天的香薰,想起他翻舊賬時的語氣,想起冰箱上被我撕掉的清單。
“景琛。”
“嗯。”
“如果有一天我們離婚了——”
“宋念。”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車速慢下來。
“你今天太累了。回去早點休息。”
他的聲音很平穩。像在安撫一個情緒不穩定的當事人。
我閉嘴了。
那晚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那個備註為“未來的宋念”的號碼。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手指懸在撥號鍵上。
我按了下去。
嘟——嘟——嘟——
第三聲,接通了。
聽筒裡傳來一陣很輕的呼吸聲。
然後,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但那個聲音說的第一句話,我從來沒有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