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吵你買別墅啊？我賣房後，鄰居全家哭着求我_第十二章 那天晚上

第十二章

那天晚上，小雨睡了之後，站在陽臺收衣服。

樓下傳來鋼琴聲，斷斷續續，還是那首《致愛麗絲》。但這一次，忽然發現那聲音沒讓我煩躁。它就那麼輕輕淺淺飄上來，像很遠地方傳來的。

收完最後一件衣服，站在陽臺沒動。

樓下停了。隔十幾秒，又響起來，這次是練習曲，反覆彈同一小節，彈七八遍，終於順了。

拿著衣服走回客廳，路過小雨房間，門縫裡透一線光。還沒睡，在翻一本小說。推開門，她抬頭看我。

「媽，樓下還在彈嗎？」

「在彈練習曲，不吵吧？」

她搖頭：「不吵。比最早好多了。」

「早點睡。」

「嗯，媽晚安。」

關上門，回自己房間坐床上。床頭櫃上放那盆多肉，搬家時從舊房子抱回來的。長出新葉子，肥嘟嘟，綠得發亮。

樓下傳來最後一個音，然後徹底安靜了。

關燈躺下。

窗外有蟲叫，夏天的蟲子，嘰嘰喳喳。

黑暗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雨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她考了 621 分。不低，能上一本。但她一模時 683，年級第九。老師說，按原來水平，穩穩 985。

她沒哭，我也沒哭。跟我說：「媽，夠了，一本挺好的。」

我說是，挺好的。

可我知道那六十二分丟哪兒了。丟三十個深夜裡，丟每道被樓上咚咚聲打斷的解題思路里，丟她趴卷子上哭的那個晚上。

那六十二分，張美琴一家賠不起。三十個月的噪音也抵不了。

翻個身，閉眼。

快睡著時，樓下忽然又響了很輕一聲琴音。

然後沒聲了。

睜眼，盯天花板。

樓下沒再響。

但沒睡。躺黑暗裡，聽那片寂靜，忽然笑了。

張美琴，你以為這就完了？

翻個身，開啟手機備忘錄，新建一個資料夾。

名字叫「作業 2」。

窗外蟲叫不停。夏天的蟲子，嘰嘰喳喳的。

閉上眼，這一次，沒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