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吵你買別墅啊？我賣房後，鄰居全家哭着求我_第九章 搬走後兩個月

第九章

搬走後兩個月，門鈴響了。

透過貓眼往外看，一箇中年男人站在門外，拎兩盒茶葉、一箱車釐子。頭髮白不少，眼角皺紋深，整個人縮肩膀。

趙建國。張美琴她老公。

開了門。

「妹子，妹子。」他一開口眼圈就紅，把東西往我這兒推，手都在抖，「美琴不對，說話難聽，我替她道歉。」

我看他一眼，沒接東西，堵著門口。

「趙哥，幹嘛來了？」

他搓了搓手，低頭看腳，結結巴巴地說：「那啥……論壇那個帖子能不能刪了？樓下鄰居群裡也都在傳，我家思琪學琴，被人指著罵，孩子受不了，昨天哭一晚上，說不想學了。」

「所以呢？」

「所以求妹子你發發善心，去論壇刪個帖，去鄰居那兒說一聲，就咱兩家說開了。」

我看著他。這個男人，他老婆嘲諷我「買不起別墅」時候，他在哪兒？閨女在上面跳繩跺地板時，他在哪兒？

「趙哥，你知道我搬走前幹了什麼嗎？」

他愣了，抬頭看我：「幹啥？」

「我給整棟樓，每戶都發一段錄音。跳繩的、拉椅子的、你媳婦罵人的，都有。」

他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你……你發了？」

「不光發了鄰居，」我繼續說，語氣跟聊天氣似的，「我還發了一個標題《家有琴童就是有理？記錄我家樓上這半年『演奏會』》文章。現在點選量，」掏手機看一眼，「十二萬了。」

趙建國的嘴張了張，沒聲兒。手裡的茶葉盒掉一個，啪砸在地上，茶葉撒一地。

「所以趙哥，今天來讓我刪帖？」把手機收回來，看他，「我不光不刪，還想再發續集：就寫今天你拎茶葉車釐子來我家求情這一齣。標題我都想好了，《續集來了》。你覺得點選量能到多少？」

「不不不，妹子，妹子你別啊……」他聲音變了，帶著哭腔，膝蓋差點軟下去，「我錯了，真的錯了。美琴那是嘴臭，我們家思琪是無辜的啊。求你放過我們家吧。」

「趙哥，你媳婦當初說那句話時，想過今天嗎？嫌吵你買別墅去啊。這話不是我編的，是她親口說的。」

我頓了一下，看著他：「現在你們家被整棟樓罵，你閨女學琴被人指指點點，你還敢來找我幫忙？」

「妹子，我們鄰里鄰居……」

「鄰里鄰居？」我笑了，往後退一步，「你媳婦說那話的時候，沒想鄰里鄰居。趙哥，我也沒辦法。你這是迎風吐唾沫，自作自受。」

準備關門。

「妹子！」他伸手攔一下，眼淚終於掉下來，「思琪才八歲，她不懂事，她是無辜的啊！」

「我閨女高考那年，也才十八。」看他，一字一頓，「十八歲的人，就該被吵得睡不著覺嗎？」

趙建國不說話了。低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跟撒一地的茶葉混一起。

門還是關上了。

靠在門後，聽見他在門外站好一會兒。然後一聲嘆氣，很輕很無奈。腳步聲遠了。

透過貓眼，看見他把茶葉和那箱車釐子放我家門口。沒撿地上摔壞的盒子，就這麼走了。

第二天早晨，開啟門，把那箱車釐子和沒摔壞的茶葉拎進來。車釐子挺新鮮，茶葉是龍井，不便宜。

沒扔。留著。

不是貪小便宜，是想記住這一天——記住趙建國紅著眼圈站我家門口樣子，記住茶葉撒一地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