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有阿冷_第2章 滿堂寂靜
滿堂寂靜。
沒有人信我。
不過也無所謂。
我本來也沒指望他們信。
從小到大，我確實比不過阿姐。
論容貌，不及她;論聰慧，不及她;連討巧賣乖，也輸她三分。
爹孃喜歡她，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我只會笨笨地跟在她身後，學她說話，學她笑，學她討巧的模樣，只盼著爹孃也能朝我看一眼，將我攬進懷裡，說一句阿泠真棒。
可每次娘都只是皺眉，嘆一口氣:「阿泠，莫要學你阿姐。你哪點都比不上她，不過是東施效顰，徒增笑柄罷了。」
世人皆知，謝家雙姝。
大女靈秀聰慧，小女愚鈍笨拙。
04
阿姐五年前被一位散修探出木靈根，便興沖沖上了玄天宗拜師。
可木靈根在玄天宗隨處可見。
一抓一大把，連掃地的外門弟子都是木靈根。
他們不肯收阿姐。
恰巧玄天宗掌門路過，見了阿姐，才將她收入門下。
後來掌門得知她還有個妹妹，便專程下山到家中替我探查靈根。
只可惜，我什麼都沒有。
那之後，爹孃對我的資質便徹底不抱希望了。
其實原本與裴羨定親的，是阿姐。
若不是她要去修仙，這門親事根本落不到我頭上。
旁人都說，是我撿了天大的便宜。
......
05
爹讓我回屋好生反省，莫要再做白日夢。
話音未落，宮裡便來了人。
那公公堆著笑，說是貴妃娘娘聽聞寒煙仙子在府上，特意差他來請，想問問仙家可有駐顏養顏的妙方。
阿姐從容起身，含笑道:「我恰好有駐顏丹數枚，是師父所贈。娘娘既然有意，便贈與娘娘也無妨。」
說罷，她便隨著公公出了門。
裴羨抬步要走，經過我身邊時，忽然頓住了腳。
「阿泠，你覺得寒煙比你討喜，可事實證明......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削尖了腦袋也鑽不進去。」
他語氣薄涼。
「你若要退親，我依你便是。日後若是回心轉意，也還來得及。畢竟我爹與你父親有舊，這份情誼，總歸是在的。」
我站在原地，忽然問了一句:「世子，我只問一事......阿姐在夢裡，是如何喚醒你的?」
他眼神一閃，心虛地別開目光。
「寒煙用的是崑崙宗秘法，我立過誓不外傳的。」
「再說了......就算告訴你，你也聽不懂。」
我笑了一聲:「是嗎?」
他像是被那聲笑刺到了，猛地一甩袖。
「區區一日，能發生什麼，你心裡沒數麼?」
「那是你親阿姐，你卻這般想我們......阿泠，你當真讓我覺得可怖。」
他越說越惱，聲音也大了幾分:「你處處都要與你阿姐爭個高下，可你不過一介凡人，也敢妄議仙門中事?」
「若讓崑崙掌門知道你如此揣度他門下弟子，你覺得他會饒過你?」
我不躲不避:「如世子所言，阿姐是修仙者，凡人不該肖想。那我也是修仙者，你又是什麼東西，敢來肖想我?」
爹慌忙站起身，指著我鼻子罵:「混賬東西!胡說什麼，快給世子賠不是。」
裴羨幽幽道:「阿泠，別鬧了。你這般模樣，實在不大好看。」
......
06
等他走後，爹爹沉著臉，命我去閉門思過。
我轉身往外走。
「站住!你去哪裡?」
我頭也不回:「師父曾給過我幾顆太虛丹，能消百病。皇后娘娘先前派人上玄天宗求過此丹，我正好送去。」
孃親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耐性已然耗盡。
她看著我，目光裡滿是失望:「阿泠，你阿姐剛拿出駐顏丹，你便編出個太虛丹來，非要壓她一頭才甘心，是不是?」
「我怎麼不知，你如今竟謊話連篇?」
「給我回房裡待著，哪裡都不許去!」
爹孃派了人守在門口，像看犯人一般。
我關上門，從袖中摸出師父留給我的傳音符。
指尖輕輕一捻，符紙微微發熱。
那頭傳來師父清朗的聲音。
「乖乖阿泠，怎麼了?」
「師父，你何時來接我?」
「你師父我正蹲在不幽泉邊，給你逮那隻小白虎呢。咱們玄天宗弟子，哪個沒有坐騎?我的乖乖徒兒，當然要騎最威風的那一隻。」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師父雖貴為玄天宗長老，可瞧著年紀極輕，外人只道他神秘莫測、行蹤不定，卻不知他不過是個長得漂亮些的公子罷了。
一眼望去，倒像是哪家養尊處優的少爺，專門靠臉吃飯的那種。
那日我在街上被馬車險些撞上，是他一把將我拉開，不經意間探出了我的變異水靈根。
他說他也是變異水靈根。
這靈根若非特殊手法，尋常人根本探查不出。
正想著，師父在那頭忽然壓低聲音:「小白虎要出來了，先不說了。我給你的術法冊子，你先學著，不懂的再問我。」
符紙恢復安靜。
我在窗邊坐了片刻，折了一隻紙鳥，指尖凝了一縷淺淡的靈氣，將丹藥送入鳥腹，輕輕一推。
紙鳥振翅，無聲無息地飛出窗去，隱入夜色中。
皇后娘娘求這太虛丹，是為太子陸玄屹。
太子自幼體弱，可論才德謀略，卻遠在諸皇子之上。
......
07
阿姐從宮中回來後，得了好些賞賜。
她從中挑出一支釵子，遞到我面前，笑盈盈的:「阿泠，這支適合你。」
我沒接。
她也不惱，只把釵子擱在桌上。
「我聽爹孃說了，你要給皇后送太虛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