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春風_第7章 而這個黑臉捕快來得這麼快
而這個黑臉捕快來得這麼快,說明阿音招供的內容,遠比我想象的更加嚴重。
「差爺,這其中定有誤會。」
我穩住心神,臉上堆起笑容,「我夫君謝玉樓三年前便已離家,至今杳無音信,怎麼可能窩藏在府中?告發之人恐怕是挾私報復。」
「有沒有窩藏,搜一搜便知。」黑臉捕快一揮手,「搜!」
捕快們四散開來,開始在府中翻箱倒櫃。
公爹嚇得臉都白了,婆母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我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謝玉樓確實在府裡,就鎖在柴房裡。
如果被搜出來,不光他死路一條,整個謝家都得跟著陪葬。
可我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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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晚我鎖他進柴房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退路。
我早就猜到那個阿音不會安分,提前做好了準備。
捕快們在府裡搜了一圈,柴房的門被一腳踹開,裡面空空蕩蕩,只有幾捆乾柴和一堆稻草。
黑臉捕快皺起眉頭,親自進去翻了一遍,什麼都沒找到。
他轉身問我:「柴房的鎖是怎麼回事?」
「回差爺,那是防野貓的。」
我笑著回答,「最近街上野貓多,老往柴房裡鑽,把乾柴弄得一團糟,所以才上了鎖。」
黑臉捕快將信將疑地看著我,顯然不相信我的說辭,但又找不到破綻。
就在這時候,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一個捕快跑進來稟報:「頭兒,在巷子後頭的破廟裡發現了嫌犯!還有個女的,自稱是他的外室,兩人正窩在破廟裡呢!」
黑臉捕快眼睛一亮:「走!」
一群人呼啦啦地湧了出去,府中頓時安靜下來。
公爹和婆母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捕快們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昨晚鎖謝玉樓進柴房之後,我並沒有立刻去睡覺。
我讓人把他五花大綁,堵住嘴,從後門拖出去,扔進了兩條街外的破廟裡。
那破廟年久失修,是乞丐和流浪漢的棲身之所,官府搜查逃犯時第一個就會去那裡。
果然,阿音也在那裡。
她從衙門出來後,沒地方可去,只能躲進破廟。
阿童大概以為自己出賣了謝玉樓就能換取自由,卻沒想到,我替她把謝玉樓也送了過去。
一對亡命鴛鴦,在破廟裡重逢,還沒來得及互訴衷腸,就被捕快一鍋端了。
不知道他們在鐵索加身的那一刻,心裡在想什麼?
是不是還在幻想自己是天界的金童玉女?
我走到院子中央,撿起昨天沒炸完的最後一顆鞭炮,用香爐裡的餘燼點燃,朝天空中一拋。
啪的一聲,這一響,算是給他們送行了。
幾日後,知府衙門傳來訊息。
謝玉樓與阿音勾結白蓮教一案查明,證據確鑿。
謝玉樓被判斬監候,押入死牢,只等秋後問斬。
阿音作為從犯,本該一同處斬,但她為了活命,在公堂上攀咬出了更多名字,知府大人覺得她還有用,改判了流放三千里。
流放路上,據說她在半道就瘋了,整天對著空氣說自己是天界的金童玉女,馬上就要飛昇成仙。
押送的官差嫌她吵鬧,用鞭子抽了幾回,這才消停了。
至於謝玉樓,他在死牢裡關了小半年。
聽說他在獄中日日夜夜喊著冤枉,說自己是被阿音蠱惑的,求我救他。
他甚至託獄卒給我帶了一封信,信上寫滿了悔恨之詞。
說這三年來日日夜夜都在思念我,說阿音是狐狸精迷了他的心智。
若他能重見天日,一定回來好好跟我過日子,再也不敢犯渾了。
信紙背面還畫了一幅畫,是他跪在我面前負荊請罪的場景。
我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了炭火盆裡。
火焰舔舐著紙張,那些虛偽的悔恨之詞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秋後,斬刀的那天,我沒有去看。
倒是謝鎮去了,回來跟我說,謝玉樓被押上刑場時,嚇得尿了褲子,跪都跪不穩,是被劊子手按在地上砍的腦袋。
我聽完,沒什麼表情,只讓人去賬房支了五兩銀子,託人給他收了屍,草草葬在了城外的亂葬崗。
這五兩銀子,算是還了他謝家給我三年當家權的情分。
從此以後,謝家便當真當沒了這個兒子。
公爹和婆母哭了一場,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們心裡清楚,這個兒子活著的時候不曾盡過一天孝,死了也不值得他們太過傷心。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11
三年後,知府大人親自上門提親。
是為他的外甥,一個在京城國子監讀書的年輕舉人。
知府大人說,他審謝玉樓的案子時,便對我印象深刻。
一個女子能在夫家敗落時挺身而出,三年時間還清債務、撐起門楣、收拾爛攤子,這份魄力和能耐,比京城裡那些嬌滴滴的閨秀強出百倍。
他的外甥名叫裴長淵,家世清白,人品端正。
最重要的是,他不介意我嫁過人。
「裴某仰慕南姑娘久矣。」
那個年輕舉人站在堂前,眉目清朗,笑容溫潤,手裡捧著一隻紅木匣子,比當年謝玉樓提親時帶的聘禮還要貴重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