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春風_第3章 宗族賞你二十兩銀子

宗族賞你二十兩銀子，你自請下堂離去吧。」

「你若識相，還能體面離開。若是不識相......」

族長冷笑一聲，拍了拍手。

門外嘩啦啦湧進來七八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個個手持棍棒，刀氣騰騰。

「那我就只能按族規，將你這霸佔夫家財產的毒婦，遊街示眾，沉塘以儆效尤了。」

謝玉樓得意洋洋地看向我，眼中的快意藏都藏不住。

「南星，你方才不是挺能說嗎?現在怎麼啞巴了?」

「你若肯跪下來求我，我還能念在三年夫妻情分上，給你三十兩銀子。三十兩，夠你後半輩子苟活了。」

話音落下，滿院子的人都盯著我。

那七八個壯漢把棍棒杵在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悶響，氣勢倒是做得十足。

謝玉樓站在族長身後，下巴微微揚起，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三年不見，他別的本事沒長進，仗勢欺人的做派倒是越發純熟了。

阿音更是直接，不再裝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嘴角微微上翹，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我站起身,「族長，你方才說，要按族規處置我?」

族長冷哼一聲:「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不是，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我笑了笑，轉頭看向一旁的謝鎮,「二叔，麻煩你去把我屋裡那個紅木匣子拿來。」

謝鎮愣了一瞬，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猛地一變，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大侄媳婦，那個東西......真要拿出來?」

「拿來。」

05

謝鎮不敢再問，轉身一溜煙跑進了內院。

族長皺眉看著我，似乎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但還是強撐著場面:「南星，你少在這裡故弄玄虛!」

「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

我沒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嗑起了瓜子。

不到片刻，謝鎮抱著一個半人高的紅木匣子，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他把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我腳邊，然後像躲瘟神一樣退出去老遠。

我從腰間取出一把黃銅鑰匙，慢條斯理地開啟了匣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摞摞泛黃的紙張，最上面還擱著幾塊烏木令牌。

我隨手拿起最上面那張紙，展開來，朝著族長晃了晃。

「族長，您老人家年紀大了，眼神可能不太好，我來幫您念念。」

「慶曆三十七年臘月，謝氏宗族因修繕宗祠，向謝家長房借銀八百兩，約定三分利，三年歸還。」

我念完，又拿起下面那張。

「慶曆三十八年三月，謝氏宗族因族長之子欠下賭債，向謝家長房借銀一千二百兩，以祖田三十畝作抵押。」

「慶曆三十九年六月，謝氏宗族因......」

我一連唸了七八張，每一張都是謝氏宗族向謝家長房借錢的借據，上面白紙黑字，按著手印，蓋著宗族的印章。

族長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死灰。

我把借據往桌上一拍，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族長，你剛才說要把謝家的家產收歸宗族重新分配?」

「行啊，那你先把這些欠款還清了再說。」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

「這些借據，每一張都有族長的親筆簽名和宗族印章，要不要我請個狀師來驗驗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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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謝玉樓還沒反應過來，急聲催促道:「族長，您別被她唬住了!她一個婦道人家，哪來這麼多銀子借給宗族?」

我嗤笑一聲，拿起另一沓紙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當然不知道，你爹是個悶葫蘆，你娘是個軟柿子，你爺爺在世時謝家長房確實富庶。」

「可到了你爹手裡，宗族裡那些老蛀蟲三天兩頭來借錢，借了從來不還，生生把謝家掏空了。」

「你成婚那晚，謝家賬面上只剩十兩銀子，還被你捲走了。」

我放下借據，居高臨下地看著謝玉樓慘白的臉,「這三年，你以為我在幹什麼?我把每一筆爛賬都追了回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是族長，也得認這個理。」

院門口那群持棍的壯漢面面相覷，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族長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拄著柺杖的手開始發抖:「南星，這些賬，宗族暫時......」

「暫時還不上?」

我替他把話說完，笑得更加燦爛,「那簡單，我把這些借據送到知府衙門，讓官府來收。」

「族長家的祖宅、良田、甚至你那幾房小妾，都能拍賣抵債。」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06

我和他對視，一步不退。

三年前我剛嫁進謝家時，舉目無親，四面楚歌。

債主堵門，二房奪產，宗族欺壓，謝玉樓跑得無影無蹤。

那時候沒有人站出來替我說一句話。

是我不分白天黑夜地守在賬房，一筆一筆理清爛賬。

我帶著兩個老媽子，拎著菜刀刀進賭坊討債。

又用拳頭和手段，讓所有想趁火打劫的人付出了代價。

如今我用三年時間把謝家從爛泥裡拽了出來，他們倒想摘桃子了?

做他的春秋大夢!

族長終於撐不住了，柺杖一歪，整個人險些栽倒，被身邊的小輩慌忙扶住。

「南星侄媳婦，有話好說，有話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