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春風_第2章 卻沒想到
卻沒想到,這滿院子的人早就被我征服了。
03
阿音爬過去抱住謝玉樓。
她閉著那雙瞎眼,眼淚流得連綿不斷。
「玉樓,這世間果然是惡人當道。」
「罷了,阿音是個瞎子,不敢和南星姐姐爭。」
她轉向我,猛地磕了個頭。
「只求姐姐給我們一個偏院角落容身,阿音願意做個燒火丫頭,什麼苦都能吃。」
她把姿態放得極低,指望激起圍觀下人的同情。
我找了張椅子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熱茶。
「你想做燒火丫頭,那就去後廚劈柴燒火啊。」
「跪在正堂幹什麼?怎麼,正堂的青磚比別處好磕頭?」
我淡定地抿了一口茶,「別演了,你們根本不是來辭行清修的,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來混吃等死的吧。」
謝玉樓身子一僵,立刻拔高聲音掩飾心虛。
「你胡說八道,我與阿音這三年遊歷名山大川,早已看破紅塵。」
「看破紅塵你還要偏院?你住大街上啊。天地為鋪蓋,你睡十字路口多通透。」
我直接打斷他,「謝玉樓,三年前你跑路,是因為在外面賭錢輸了三千兩。你怕債主剁你的手,才連夜出逃的。」
「這三年你根本沒去什麼終南山,就在江南一帶給人做倒插門。結果你偷拿主家的錢去尋花問柳,被正室打出來了,才帶著這個裝瞎的綠茶回來躲災的吧?」
謝玉樓大驚失色,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我早就派人去查了他的底細。
他在外頭乾的那些窩囊事,連街邊的野狗都嫌丟人。
「你血口噴人!」
謝玉樓硬著頭皮狡辯,轉頭衝旁邊的小廝大吼。
「去請族長,我不信這謝家沒有王法了,今日我必須休了這個悍婦!」
小廝根本不理他,轉過頭翻了個白眼,繼續掃地。
我放下茶盞,擺了擺手,「讓他去請。」
「我也想看看,你們謝家的族長,今天敢不敢跨進我這個門檻。」
謝玉樓見狀,自己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門去搬救兵。
阿音跪在地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我看著她那雙眼,「不用裝瞎了,你剛才爬向謝玉樓的時候,精準地避開了地上的碎瓷片。」
「瞎子可沒你這份眼力見。」
阿音猛地一顫,咬死不認。
「姐姐莫要冤枉我,我是真看不見。」
我沒接話,只等著謝玉樓把戲臺子搭得更高一點。
04
不到半個時辰,族長還真來了。
同行的還有宗族的幾個老古董,氣勢洶洶地踏進了大門。
族長拄著柺杖,進門就擺出長輩的款。
「南星,你也是大家閨秀,怎麼能這般折辱自己的夫君?」
「玉樓縱然有錯,但他畢竟是個男人。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阿音既然願意做妾,你就該有容人之量!」
謝玉樓有了靠山,立刻挺直了腰板。
「族長明鑑,她不僅折辱我,還霸佔了謝家的家產。我要求宗法處置她!」
族長用柺杖重重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把地契交出來,由宗族重新分配,方能顯出我謝家的規矩。」
我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規矩?你們謝家欠了一屁股債被人堵門的時候,怎麼不談規矩?」
我端起桌上滾燙的殘茶,直接潑在族長的腳邊。
老頭嚇得往後直跳,柺杖險些脫手。
「想要地契,拿真金白銀來買。沒錢,就給我滾出去。」
族長被我潑茶的舉動氣得臉色鐵青,柺杖在地上敲得咚咚響。
「反了,真是反了!我謝家百年書香門第,竟出了你這等悍婦!」
「今日若不將你這毒婦逐出謝家,我愧對列祖列宗!」
謝玉樓扶著族長,一副孝子賢孫的模樣。
「族長息怒,都是玉樓無能,當初娶了這麼個喪門星進門。」
他嘆了口氣,滿臉沉痛,「其實我與阿音此番回來,並非貪戀家產,而是為了渡她。」
「渡我?」
我笑出聲來,「說說看,怎麼個渡法?」
阿音從地上站起身,抬手拭去臉上的淚痕,那雙盲眼竟然緩緩睜開了。
眼神清亮,哪有半分瞎的樣子。
「南星姐姐,我與玉樓在外修行三年,得遇高人指點,說我二人前世乃是天界的金童玉女,只因犯了天條被貶下凡。」
「而你,是我二人飛昇路上的最後一劫。唯有你心甘情願將全部家產獻出,助我們在終南山修建道觀,廣收門徒,才算渡劫成功。」
她說得一本正經,眼中帶著憐憫,彷彿真是什麼下凡的仙子。
「屆時我與玉樓飛昇之後,你也能沾些仙氣,來世投個好胎。」
我聽完這話,轉頭看向旁邊已經嚇得縮成一團的公爹。
「爹,你聽見了嗎?你兒子要做神仙了,讓你掏錢給他修道觀呢。」
公爹連連擺手,聲音都在發顫:「我沒錢,我真的沒錢!」
「家裡的銀錢都在你手裡,我連買個煙桿子都得跟你報賬!」
婆母也趕緊撇清:「對對對,我們的棺材本都交給南星了,我們老兩口全靠南星養活!」
謝玉樓臉色一沉:「爹,娘你們怎麼如此糊塗?將家產全交給一個外姓女人,成何體統!」
族長見狀,立刻接過話茬。
「既然今日事已至此,我便以族長身份做主,謝家所有田產、地契、銀兩,即日起收回宗族,由我代為保管。
」
他掃了我一眼,語氣不容置疑,「南星嫁入謝家三年,雖有過,亦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