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華謀_第5章 偶爾回來一趟

偶爾回來一趟，也只是問問楚舟的情況，聽側妃說「世子仍不見好」,便沉著臉嘆一口氣，不再追問。

楚齊私下問我:「蓮華，側妃以前對大哥沒這麼上心。」

「她不是對你大哥上心,」我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是對自己上心。她想明白了，女人不能委屈自己，況且，這輩子她還是要有個孩子，不能只做王府的擺設。父王又不能讓她有孩子。」

楚齊似懂非懂地看著我。

「放心。你不用想那麼多,」我笑著捏了捏他的臉,「你只要對我和孩子好就行了。」

「我當然對你好!」楚齊立刻認真起來，握住我的手貼在自己??口,「蓮華，我楚齊這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若有二心，天打——」

我按住他的嘴唇，沒讓他說完。

誓言這東西，我在宮裡聽得太多了。先帝對每一個寵妃都說過此生不負，結果呢?靜太妃教過我，男人發誓的時候，哪怕是真心，真心也只有那短暫一刻，可千萬別往心裡去。清醒心狠的女人，才能過得好。

從小到大，我在宮裡看了太多女子的起落悲歡，我以為自己心如止水。

可這一刻，楚齊的眼睛太亮了，亮得我有一瞬間的動搖。

但我清楚，我的未來，始終還是要靠自己的謀算。

11

兩個月後，京城開始有流言傳出。

說攝政王府的世子瘋了，被關在別院裡，整天胡言亂語。後來又有人添油加醋，說世子是荒淫無道，霸佔民女，逼良為娼，才會中了邪，每晚都能聽見別院裡傳出鬼哭狼嚎的聲音。

流言愈演愈烈。有御史在朝堂上遞了摺子，說世子楚舟久不露面，金吾衛都尉一職空懸，於京畿防衛不利，請陛下另擇賢能。

攝政王回到府中，把我和側妃叫到了書房。

「別院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攝政王坐在太師椅上，面色陰沉。

側妃跪了下來:「王爺，妾身不敢瞞您。世子他......愈發不好了。」

「怎麼個不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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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日胡言亂語，有時說自己是玉皇大帝下凡，有時說妾身是妖怪變的。昨兒個還拿剪子紮了自己的手臂，說要把體內的妖怪放出來。」側妃說著，聲音哽咽起來,「妾身實在是怕了，又不敢告訴王爺，怕您憂心。」

攝政王看向我，我點了點頭，面色沉重。

「叫御醫看過沒有?」

「看過了,」我接過話頭,「趙御醫開的寧神湯，世子喝了就吐，說我們要毒死他。現在別院的下人都不敢近他的身，只有母妃他還勉強認得，能喂進去幾口藥。」

「王爺,」側妃膝行兩步，淚眼婆娑,「世子這病現在愈發不可控。朝堂上的事妾身不懂，但如今傳言越來越離譜，王爺本就受新帝猜忌，還請王爺想個萬全之策......」

「不如先讓小叔頂上。」我在一旁輕聲道,「小叔本就是王府嫡子，又與世子長得肖似，替世子出面，至少先把什麼妖邪上身的流言平息了。等世子好了，再把身份換回來。」

攝政王沉吟良久，點頭應允。

王府對外聲稱，病了的是二公子楚齊。真正的楚齊代替自己哥哥，出面平息了謠言。

臘月初八，天亮時分，一聲響亮的嬰啼劃破雪後寂靜的晨空。

我生下了一個男嬰。

痛是真痛，我感覺自己的骨頭被一根根拆開，又重新拼裝。

「恭喜世子妃!」穩婆喜氣洋洋地抱著襁褓湊過來,「是個小公子!」

我低頭看著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他還睜不開眼睛，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哭聲響亮得不像話。

楚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看著襁褓裡的孩子，咧開嘴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碰了碰孩子的臉頰。

這個孩子，太像楚齊了。眉眼，鼻樑，嘴型，甚至連哭起來時額頭上皺起的小紋路，都跟楚齊如出一轍。

側妃反應最快，她笑著從穩婆手裡接過孩子，朗聲道:「瞧瞧，這孩子生得多像王爺!看這鼻樑，看這眉眼，活脫脫就是咱們王爺的模樣!」

「母妃說得對,」我虛弱地笑著，握住楚齊的手,「孩子真像王爺。你說是不是?」

側妃給穩婆們每人封了一個厚厚的紅封，溫聲笑道:「今日辛苦各位了。我們王府的小公子，長得可真俊。」

穩婆們都是人精，知道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領了賞錢歡天喜地地走了。

那個年過得格外熱鬧。孩子滿月時，攝政王親自給他賜了名:楚恆。恆者，久也。

攝政王抱著恆兒時，那張常年鐵青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12

恆兒一天天長大，從一個皺巴巴的小東西變成了白嫩嫩的胖娃娃。

側妃依然定期去別院「照顧」楚舟。楚舟在她面前徹底沒了脾氣，不知道是被藥物馴服了，還是被她的溫柔融化了，又或者兩者兼而有之。總之，側妃說起他時，語氣裡帶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親暱。

「昨兒個他還發了脾氣，把枕頭扔在地上,」側妃邊繡著小衣裳邊說,「我就瞪了他一眼，他自己又撿起來了。

」

「母妃好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