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華謀_第6章 我笑道

蓮華謀發布時間:2026-07-06作者:沐沐的琉璃盒子

」我笑道。

「還不是你教的,」側妃白了我一眼,「你說男人不能慣,越慣越混蛋。別說,楚舟調教起來,別有一番趣味。他出生就是天潢貴胄,性子又倔又傲,我嫁過來的時候,他生母已經死了多年,他眼睛長在頭頂上,嫌棄我身份低微,看我的眼神全是不屑,言辭無禮,讓我私下委屈地哭了不知多少次。如今,時易世變,他要靠討我的歡心生活了。」

我們正說笑間,丫鬟來報,說攝政王回府了,臉色不太好。

攝政王是被抬回來的。他在軍營裡忽然暈倒。

御醫會診之後,說道:「王爺這是舊傷復發,加之積勞成疾。」趙御醫斟酌著措辭,「需要靜養,不能操勞。」

楚齊守在床邊,衣不解帶地侍奉了三天三夜。攝政王清醒後,看著楚齊,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齊兒,」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這王府,以後就靠你了。」

「父王說哪裡的話,您好好養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攝政王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掌控天下兵馬二十年的男人,此刻蜷縮在錦被裡,像個疲憊至極的老人。

當年先帝薨逝前,也是這樣的。

靜太妃說過,再厲害的男人,最後都會老,會病,會死。而我們女人要等的,就是那一天。

如今,那一天似乎不遠了。

13

攝政王的病,終究沒有好起來。

楚齊要兼顧朝堂和王府,忙得焦頭爛額。恆兒年幼,他每天回府再晚,都要去搖籃邊看看恆兒,看一會兒,再來看我。

「蓮華,」有一晚他靠在我肩上,聲音疲憊,「父王怕是不行了。」

「嗯。」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我不知道沒有父王,這王府該怎麼撐下去。」

「該怎麼撐就怎麼撐,」我摸著他的頭髮,「你是世子,王府遲早是你的。」

「可是我......」

「沒有可是。」我打斷他,聲音平靜而篤定,「楚齊,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泛紅,然後把臉埋進我懷裡,像個尋求庇護的孩子。

我在黑暗中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嘴角彎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攝政王忽然精神好了許多。他讓沈氏扶他坐起來,喝了一碗粥。

「把孩子們都叫來吧。」他說。

楚齊來了,我抱著恆兒也來了。

攝政王看著我們,目光遲緩地從每個人臉上滑過。

「楚齊,」他說,「以後王府就交給你了。善待你的兄長,善待府裡的人。」

「兒子謹記。」

攝政王又看向我,目光停了一瞬,然後轉向恆兒。

「恆兒,」他伸出枯瘦的手,碰了碰恆兒的小臉,「乖。」

那晚,攝政王說累了,要獨自歇一歇,把我們都趕出了房間。

天亮時,丫鬟發現攝政王已經在睡夢中去了。

死因是舊傷復發,心肺衰竭。

滿府縞素。

發喪那日,京城落了很大的雪。楚齊以世子楚舟的身份主持喪儀,一應禮節滴水不漏。朝中官員來了大半,寧王府也派了長史來弔唁。

攝政王臨終前上了遺表,舉薦世子襲王位,新帝當日便準了,楚齊襲了王位。

14

半月後,側妃診出了身孕。

她的月事遲了許久了,一開始以為是勞累所致,直到開始嘔酸水,我讓鳴春去請了相熟的大夫。

大夫診過之後,滿臉堆笑地恭喜:「恭喜側妃,您這是喜脈,已經兩個多月了。

我笑道:「恭喜母妃,這可是父王的遺腹子。以後母妃也有了寄託。我們會對這個孩子好的。」

側妃的孩子是楚舟的,我的恆兒是楚齊的。我們倆的底牌互相握在對方手裡,這樣的聯盟,比任何契約都牢固。

靜太妃教過我,後宮裡的女人之所以鬥得你死我活,是因為她們的底牌不在彼此手裡。一旦所有人的把柄都在你手裡,你的把柄也在別人手裡,那大家反而能相安無事。

這個道理,在王府一樣適用。

側妃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

「我在想,孩子的事,要不要告訴楚舟,我怕他......」

「他聽你的話嗎?」

側妃想了想,臉上浮起一層可疑的紅暈:「還算聽話。」

「那就行。別院裡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以後就是王府的二公子。你還像以前一樣去照顧他,只是這回——」

「這回不是替他爹照顧了,」我湊到她耳邊,低聲笑道,「是替你自己照顧。」

側妃的耳朵尖紅透了,抬手打我一下:「你這個人!怎麼什麼話都說!」

我笑著躲開她的巴掌。鬧了一會兒,她停下來,臉上的神色漸漸平靜了。

「蓮華,」她望著窗外的天光,聲音幽幽的,「我從沒想過,我這輩子還能有自己的孩子。」

「你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母妃。」

「是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嘴角彎出一個溫柔的笑,「還長著呢。」

15

側妃懷孕的訊息傳出去後,府中確有些竊竊私語。但隨著楚齊親自向闔府宣佈「太妃為先王孕育了遺腹子,是王府之幸」,所有的閒言碎語都被壓了下去。

王府的下人,被我整頓更換,再無人知曉之前的隱秘。

從此,楚齊是真正的王爺,我是他的正妃,側妃肚中的,就是先王的遺腹子,而別院病重休養的,就是王府的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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