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青山遠_第10章 周夫人對她的態度有所轉變
周夫人對她的態度有所轉變,最終還是定下了親事。
周少遊擔心許憐月會使陰招,離開前特意警告了她:
「許大姑娘,想想你的婚事是怎麼來的。」
「盈枝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如果在過門前發生任何不好的事,你就等著被裴家退婚,淪為全京城的笑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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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盈枝的哄人功夫讓周少遊歎為觀止。
過門不過半旬,她就把周夫人和明慧哄得服服帖帖,就連他那個最難伺候的二姐,也在見過她兩面後,對她讚不絕口。
不過這樣也挺好。
多虧了許盈枝,周夫人才那麼快兌現了承諾,允許他到外面闖蕩。
離府那日,周夫人和明慧都很捨不得許盈枝。
拉著她的手,一遍遍囑咐。
周少遊聽了一會,忍不住插嘴:「娘,我和盈枝只是出門遊歷,以後又不是不回來了。還有啊,你怎麼光關心盈枝不關心我,我可是您的親兒子啊!」
周夫人斜睨了他一眼:
「你少貧嘴,你若是有盈枝一半懂事體貼,老周家祖墳都要冒青煙了!」
「你給我聽好了,在外面保護好盈枝,要是她磕了碰了,看我不收拾你。」
一旁的明慧看熱鬧不嫌事大:
「盈枝,受了委屈別忍著。」
「他哥哥說了,若是這小子敢犯渾,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他也一定將他綁回來好好管教!」
這話簡直是危言聳聽。
周少遊一手拿著他的劍,一手拽住許盈枝:
「快走快走,這府裡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7
許盈枝在滄州開了一間醫館。
她的生母是滄州人,她說等他們和離了,就把她接過來養老。
醫館開起來後,周少遊待了兩個月,許盈枝覺得自己耽擱了他,很是過意不去:
「周少遊,我能照顧好自己,你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她笑得明豔。
好似並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周少遊愈發放心不下,往後的兩年裡,他每隔兩個月就要去滄州看看她。
後來他們和離了,她做了李淮衣的弟子,他這習慣也沒改。
只是他探望她的地方,從滄州的醫館變成了藥王谷。
去藥王谷次數多了,李淮衣開始嫌他惹人煩:
「臭小子,你與盈枝都已經和離了,往後就別總往藥王谷跑了,影響我乖徒兒學醫的速度!」
周少遊不服氣:「憑什麼不能來,我和盈枝和尋常夫妻不一樣,我們不是因為感情不合才和離的!即使和離了我們也還是朋友!」
「而且我這次來也不單是來探望盈枝的,還是來找你治病的。」
他將長劍環抱在??前:「老李,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又偷偷在盈枝給我做的餛飩裡下藥了?為何每個月不跑藥王谷吃頓飯,我就渾身不舒服!」
李淮衣眉頭一皺。
他當初的確給周少游下過藥。
可他那只是為了考驗盈枝的實力,又不是真的要害他。
就這芝麻大小的事,這臭小子到現在還沒忘記。
「我的藥都很金貴的,用在你這心眼比針眼還小的臭小子身上,那就是暴殄天物!你別是在外面著了別人的道......」
他嘴上不饒人,心裡卻還是擔心周少遊的,拽過他的手替他號起了脈。
青年脈搏平穩有力,根本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李淮衣剛要張口罵人,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眼珠子一轉,高深莫測地問:「除了渾身不舒服,你應該還有其他症狀吧,比如一見不到盈枝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周少遊點頭,眉頭緊蹙:「老李,你沒給我下藥,那我這是中毒了?」
「不是中毒。」
李淮衣一臉高深莫測:「你只是生病了。」
「生病?」
周少遊聞言,面上疑惑更甚:
「不應該啊,我前兩日還在林子裡打死了一隻大蟲,分明強壯得很啊?」
李淮衣再也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行也思卿,坐也思卿,傻小子,你生的是相思病啊!」
8
周少遊只花了三天時間,就接受了自己喜歡上許盈枝的事。
她是很好很好的姑娘。
他見過她悄悄給新喪夫的婦人減免藥錢,給街邊餓肚子的乞兒糕點,就連瘸了腿的小貓也因為遇見她,重新變得活蹦亂跳起來。
他被視為生死之交的朋友背叛中傷時,也是她替他換藥治傷,不眠不休地守著他。
後來,他身體上的傷口結了痂,心裡的傷口卻仍在流血。
許盈枝又在一旁開解他。
「行俠仗義本沒有錯,只是你這次運氣不太好而已。」
「周少遊,萬事真心交付而後隨緣聚散,你不要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弄丟了自己的本心。」
喜歡上這樣的善良灑脫的好姑娘,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9
周少遊向許盈枝表白心意,遭到了她毫不留情的拒絕。
為了躲他,她離開藥王谷,開始四處遊歷。
態度決絕得讓人心痛。
周少遊找了她半年,最後在青州境內的一座城鎮找到了她的蹤跡。
那裡發生了瘟疫,已有數十人染疫而亡。
城內百姓揹著包裹細軟湧向城門,想要在朝廷下令封城前離開。
許盈枝把周少遊往城外推,自己卻沒想過要走。
「我是大夫,眼下這種情況,我不可以丟下病人離開。」
周少遊的心跳漏了一拍。
於是他便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徹徹底底地栽在她手上了。
「盈枝,讓我留下來吧。」
「城裡人手不夠。我雖不懂醫術,但幫你打下手照顧病患總還是可以的。」
他想,她不愛他也沒關係。
只要能夠遠遠地跟在她身後,一直看著她,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但上蒼終究待他不薄。
跟在許盈枝身後的第三年,她終於答應重新嫁給他。
大婚前夕,周少遞給許盈枝一份和離書。
上面已經寫好了他的名字。
一生一世太長。
而情濃時許下的承諾又太過虛無縹緲。
所以,他把承諾寫在了紙上。
即便日後相看兩厭,她也能來去自如,不會再次面臨他們初遇時的絕境。
他深愛著她,但她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