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青山遠_第5章 你給我好好在祠堂跪着反省反省
「你給我好好在祠堂跪著反省反省,什麼時候知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為了讓我認錯,嫡母不讓下人給我吃喝。
姨娘擔心我,夜裡偷偷來給我送吃食:「盈枝,你和大小姐向來姐妹情深,這次怎的就吵起來了呢?」
「你聽孃的話,明兒就去她院子裡賠個罪吧......」
我淒涼地笑了:
「賠完罪,然後下個月感恩戴德陪著她一起嫁給裴行知嗎?」
「如果是這樣,我寧願現在就一頭撞死!」
姨娘被我嚇到了,語氣哽咽:
「你是姨娘的心肝,你死了,要姨娘一個人怎麼辦?」
我靠在姨娘懷裡,有氣無力地問她:
「姨娘,您到現在還覺得,我在嫡姐手底下做妾室是條明路嗎?」
「主母再是仁善又如何,只要她有一丁點兒不高興,我就有吃不完的苦頭。」
姨娘身子一怔,抱著我落下淚來:
「那要怎麼辦?」
「我的盈枝,日後該怎麼辦呀......」
我抬手,藉著月光替她擦乾眼角的淚:
「娘,女兒心裡已經有想嫁的人了,你幫我去給他捎句口信,好不好?」
08
許盈枝被關在祠堂反省時,許憐月正在美人榻上喝著燕窩。
裴行知來探望她,得知她是被許盈枝氣生病的,眉頭緊蹙:
「豈有此理,你平日裡對她那樣好,事事為她考慮,她還有臉跟你頂嘴?」
「阿月,我此生只想與你一人長相廝守,共赴白頭,讓許盈枝做媵妾的事,依我看還是就此作罷吧!」
裴行知的話,讓許憐月很是受用。
可類似的話,父親年輕時也同母親說過,後來還不是抬了三房妾室進門。
自她懂事以來,母親就總是在哭。
長到七歲,她終是煩透了她的哭聲,舉著手帕幫她將眼淚擦乾:
「娘,哭是沒有用的。」
「想要的東西,就要想盡辦法去爭去搶。」
害怕庶子會威脅嫡子的地位,那就讓他徹底消失;擔心父親寵妾滅妻,那就設計毀掉她的容貌;不喜父親往後院抬新人,那就從根上把問題解決。
幫母親打理後宅之餘,許憐月也為自己謀了一門好親事。
裴行知相貌堂堂,出身名門,像這樣的男人,日後定然是會納妾的。
既然如此,她身為正妻,理應做好為夫君分憂的準備。
許盈枝愚蠢貌美,是她一眼就相中的好棋子。
她用心呵護了她整整五年,日後會是她在後院中最好用的一把刀,所以下個月大婚,她是一定要帶著她一起嫁進裴家的。
許憐月想到這裡,朝裴行知擠出幾滴眼淚:
「盈枝沒有壞心,只是嘴笨不大會說話。」
「她生得貌美,父親是不會讓她低嫁的,多半會讓她給勳貴人家做妾室填房,我若是不替她打算,她下半輩子就完了。」
「裴郎,你就當是看在我的面上,幫她一把吧?」
裴行知的心頓時就被她哭軟了。
抬手將她摟進懷裡,溫聲軟語的哄著:
「許盈枝也是命好,有你這麼心地善良的好姐姐。快別哭了,我答應你,讓她跟著你一起嫁進來就是了。」
許憐月這才破涕為笑。
裴行知怕打擾她休息,又待了一小會兒就走了。
許憐月剛準備小憩片刻,就見春蘭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小姐,老爺下令把四小姐放出來了!說是府上有貴客登門,指明要見她!」
09
周夫人帶著媒婆上門提親。
父親又驚又喜。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庶女能嫁進周家做兒媳。
周少遊提出要見我,他當下就派人把我接到前廳。
我在祠堂關了兩天,行禮時腿一軟,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傾,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周少遊及時出手拉住了我。
他徑自扶著我坐下,轉身不悅地看向主位上的父親:
「許大人,朝廷未曾剋扣官員的俸祿,怎麼你府上女眷,竟是餓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父親面色尷尬,賠笑解釋道:「三公子說笑了,盈枝前些日子犯了錯,她母親為了管束她,命她在祠堂思過......」
「哦?」
周少遊轉頭看向嫡母:
「許夫人,不知盈枝犯了什麼錯?」
周家門庭顯赫,父親方才已經應下了周家的親事,嫡母自然不可能再當著周夫人和周少遊的面前說實話。
她頭疼地嘆了口氣:
「這丫頭性情驕縱,不服嫡姐管教,出口頂撞月娘,把人給氣病了。」
周夫人眉頭微微一皺,看向我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探究。
周少遊卻是不買賬,繼續追問道:
「是嗎?」
「可我認識的盈枝,並非驕縱之人。」
「我很好奇,許大姑娘當日究竟說了什麼話,才能讓她忍不住頂撞?」
嫡母本意是想在周家面前給我潑髒水,結果反倒被逼得說不出話來。
周少遊眉頭一挑:
「許夫人不說,那我只好換個人問了。」
他用眼神示意我別怕:
「盈枝,當日你嫡姐究竟同你說了什麼?你說出來,讓在座的諸位也聽聽!」
重生以來,這是第一次有人替我撐腰。
我忽然有些想哭。
深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淚意說道:
「嫡姐想讓我做她的媵妾。」
「我拒絕了她,告訴她自己已經有了心上人,她卻固執地認為我的心上人是她的未婚夫,一廂情願地要成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