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凰引_第4章 我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拍在她手裡

我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拍在她手裡。

「討什麼飯，從今天起，你想吃肉吃肉，想喝酒喝酒，沒人再拿規矩來壓你。」

我們在院子裡架起了一個泥方爐，去市集上買了幾斤上好的羊腿肉，切成大塊，串在鐵籤子上烤。

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焦香味飄滿整個院子。

我大口咬下油滋滋的羊肉，灌了一口烈酒。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在沈家的這十五年，我從未吃過一頓飽飯。

06

母親崇尚清高，說食肉者鄙，沈家的飯桌上常年只見青菜豆腐。

喝湯時若是勺子碰出了一點聲響，嬤嬤立刻就會拿著竹板抽在我的手背上，斥責我不懂名門閨秀的體統。

我想笑的時候必須拿帕子掩著嘴。

稍有不慎露出牙齒，母親就會用那種鄙夷的目光看著我，彷彿我是個不可救藥的粗鄙村婦。

可沈念禧就不一樣了。

二嬸是武將出身，行事大方磊落。

從不要求沈念禧過度約束自己。

反倒是沈念禧看不上二嬸的武人品性，時常跑到母親房中抱怨。

二人湊在一起罵二嬸粗鄙。

春杏吃得滿嘴是油，看著我傻樂。

「小姐，咱們現在這樣真好。」

「叫姑娘，或者叫當家的。」

我糾正她。

「以後這世上沒有什麼沈家大小姐，只有立了女戶的沈舒華。」

我們在這座小院裡安頓下來，過了半個多月沒人打擾的神仙日子。

期間春杏出門採買，帶回了不少沈家的八卦。

母親被送到尼姑庵後，日日哭喊著要見沈柏。

結果被庵裡的老尼姑餓了七天，連餿泔水都搶著喝。

沈維離了王氏的嫁妝，立刻原形畢露。

沈柏嫌他丟人，停了他的月例銀子，將他和沈念禧趕到了最偏僻的破院子裡。

沈念禧原先是母親捧在手心裡的明珠，如今卻要自己生火做飯，一雙繡花的手全是凍瘡，整日里躲在屋子裡哭。

而沈柏的日子也不好過。

沈家叔嫂通姦的醜聞雖然沒鬧上公堂，但在官場上還是走漏了風聲。

政敵趁機在朝堂上參了他一本，說他治家不嚴，私德有虧。

沈柏被罰了半年的俸祿，在同僚面前抬不起頭來。

聽到這些，我只是冷笑一聲，繼續翻看著手裡的兵書。

初冬的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我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七八個沈家的護院湧了進來，將院子團團圍住。

沈柏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官服，負手站在院門外，旁邊還站著裹著厚厚大氅的沈念禧。

春杏嚇得面如土色，退到我身邊。

我放下手裡的書卷，連眼皮都沒抬。

「沈大人這是走錯門了吧?」

「這裡是我沈舒華的私宅，未經允許私闖民宅，我是可以打斷他們狗腿的。」

沈柏冷著臉走進來。

「你雖然立了女戶，但你的骨血是我沈柏給的。」

「你身上流著沈家的血，就一輩子是我沈家的人。」

他一揮手，幾個小廝抬著兩隻綁著紅綢的大紅樟木箱子走了進來，重重地放在院子中央。

「收拾一下你的東西，立刻跟我回府。」

「明日一早，會有花轎來接你過門。」

我看著那兩口大紅箱子，氣極反笑。

「接我過門?沈大人這是要把我賣給哪家權貴，換你那頂搖搖欲墜的烏紗帽?」

沈念禧上前一步，一副苦口婆心為我著想的模樣。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跟大伯父說話?大伯父為了你的婚事，可是操碎了心。」

「對方是兵部侍郎李大人，官居三品，你嫁過去就是名正言順的侍郎夫人。」

「若不是大伯父疼你，怎會將這等天大的福氣留給你?」

兵部侍郎李大人。

今年已經五十八歲，足足比沈柏還要大上三歲。

07

此人性格暴戾，後宅裡死了三個填房，抬出去的丫鬟更是數不勝數。

是個出了名的老瘋子。

沈柏因為私德有虧被上峰刁難，急需在六部中找一座靠山，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

我緩步走到她面前。

「啪。」

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

沈念禧直接被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裡，嘴角瞬間溢位血絲。

「既然是天大的福氣，你怎麼不自己去嫁?」

「二叔平日裡沒教過你孔融讓梨的道理嗎?這等好事，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是要讓給你的。」

沈念禧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大伯父，您看看她，她簡直是個潑婦。」

沈柏勃然大怒，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逆女，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生你養你，讓你嫁誰你就得嫁誰。」

「哪怕是讓你去填坑，你也得給我高高興興地跳下去。」

「來人，把她給我綁了，直接塞進轎子裡。」

我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剔骨刀。

這是我搬出來後，為了防身專門去鐵匠鋪打的。

衝在最前面的那個護院嚇得猛地剎住腳，不敢再上前。

「沈柏，你跟我提生養之恩?你也配。

」

我握著刀，一步步逼近沈柏。

那次我高熱，母親對我不聞不問。

春杏跪在書房外磕破了頭，求父親給我請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