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凰引_第3章 逆女

「逆女，你這個逆女!」

他罵過之後，只能命令沈維。

「寫和離書。」

沈維滿心的不甘，但看著王氏那眼底的絕決，不得不提起筆。

沈維才將和離書寫好蓋上自己的印信，王氏便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奪過。

她仔細看了一遍，冷哼一聲折進懷裡。

王氏帶來的人直接去了賬房，拿走了屬於她的嫁妝銀票和幾處大莊子的地契。

搬不走的大件，她嫌晦氣，全砸了。

臨走前，王氏走到我面前。

「沈舒華，你雖然是林氏生的，但骨頭卻比沈家這些軟蛋硬得多。」

「你留在這裡，遲早被他們生吞活剝，要不要跟我走?」

我搖了搖頭。

「多謝二嬸。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王氏拍了拍我的肩膀，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跨出了沈家大門。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母親癱軟在地上，捂著脖子上的血痕嚎啕大哭。

「老爺，你不能把我送到尼姑庵啊，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啊。」

沈柏看她的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結髮妻子?你幹出這種豬狗不如的醜事，還有臉提結髮?」

「管家，立刻套車，把這賤婦連夜送走，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探視。」

兩個粗使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母親。

母親拼命掙扎，最後絕望地看向我。

「沈舒華，你今天逼死親孃，你會遭報應的，你不得好死。」

我緩步走到她面前。

「母親，你平時不是總教導我，做人要視金錢如糞土，只求一顆真心嗎?」

「現在二叔沒了二嬸盯著，你大可和父親要一紙休書，和他遠走高飛。」

「我成全了你們的曠世絕戀，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

母親雙眼一翻，氣得昏死過去。

婆子們上前，動作利落地將她拖了出去。

沈維抱著沈念禧，縮在柱子後面，連個屁都不敢放。

沈柏轉頭看向我，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你滿意了?現在你可以回房閉門思過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不急，父親。」

「二嬸的事情解決了，現在該解決我的事情了。」

沈柏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你還想幹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開口。

「給我三千兩銀票，外加一張單獨立女戶的文書。」

「我拿了東西立馬走人，從此和沈家再無瓜葛。」

沈柏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一拍桌子。

「你做夢，你想分沈家的家產?還要立女戶?」

「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簡直是異想天開。」

「我沒在做夢，我是在通知你。」

我看著沈柏憤怒的臉，語調平緩。

「父親大約是忘了，兩年前你在戶部任上，經手過一批修繕城牆的官銀。」

「那筆銀子撥下去三十萬兩，實到工部的卻只有二十萬兩。」

「剩下的十萬兩去了哪裡，父親敢去大理寺對賬嗎?」

沈柏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胡說什麼，你一個內宅女子，從哪裡聽來的瘋話?」

05

我嘴角勾了勾。

「兩年前母親生了場大病，讓我替她打理了三個月的內宅賬目。」

「父親書房裡的那些密信和賬本，我不僅看過了，還順手拓印了一份。」

「那份拓本，如今就寄存在城南的一家大通鋪裡。」

沒人知道，母親的那場病也是我動的手腳。

若非此，我還沒有機會發現沈家更大的秘密。

我冷哼一聲。

「還是那句話，只要我今天走不出這扇門，明天一早，那份拓本就會出現在御史臺大夫的案頭上。

」

沈柏的雙腿一軟，險些沒站穩，趕緊扶住了書案的邊緣。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震驚。

眼底藏著刀意。

「你敢算計你老子。」

「這怎麼能叫算計?」

我瞥了眼沈維父女。

「我這叫自保。」

「三千兩銀票，一張加蓋你官印和族長私印的女戶文書。」

「給了我，買你後半輩子的官運亨通，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

沈維還想插嘴。

「大哥，你別聽這丫頭瞎詐唬，她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多。」

「滾出去!」沈柏猛地回頭，衝著沈維怒吼。

沈維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拉著沈念禧逃出了院子。

書房裡只剩下我們父女二人。

沈柏的??膛劇烈起伏著。

「給你文書可以，但我去哪裡給你弄三千兩現銀。」

母親從不擅打理中聵，她的私庫和嫁妝這些年都被父親拿去打理官運。

沈家一直以來都是靠著王氏的嫁妝在撐著。

眼下王氏帶著嫁妝走了，沈家自然沒有多少結餘了。

「那是你的事。」

我寸步不讓。

「你可以去變賣古董，也可以去借印子錢。」

「我只等半日，半日後我見不到東西，大家就一起死。」

半日後。

我將三千兩銀票和那張蓋著紅泥印章的文書摺好，妥帖地塞進貼身的內袋裡。

沈柏惡狠狠地詛咒我。

「沈舒華，你今日跨出這扇門，從此就再不是我沈柏的女兒，他日你若是餓死街頭，也休想沈家多看你一眼。」

我連頭都沒回，跨出門檻。

「父親放心，我就算要飯，也會繞開你們沈家的大門。」

「嫌晦氣。」

脫離沈家的第二天，我就在城西買下了一座兩進的小院。

隨我一起出來的，只有我的貼身丫鬟春杏。

春杏是個老實本分的丫頭，我問她願不願意留下，她哭著說就算跟著我討飯也不回沈家那個吃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