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蠱未擾君心_第2章 可我不想哄着他了
可我不想哄著他了。
兩個人在一起時千好萬好,誰進一步或是退一步都算打情罵俏。
以前我還開自己玩笑,總不能為了尊嚴連將軍夫人之位都不要吧。
現在真逼到了這個份上,卻發現妥協哪有那麼簡單。
何況,賜婚已下,我們再不可能有未來了。
我終於想明白,姨娘臨去前為何鬱鬱寡歡。
感情這東西,真是沒意思極了。
就這樣吧。
我朝他行禮,「以前是聽嬋痴心錯付,如今聽嬋已有婚配,此後便不再叨擾厲將軍了。」
這不是厲無盡想要的反應。
他咬牙切齒道:「夏聽嬋,你好得很!」
「滾!不許再出現本將軍面前,若是再讓本將軍聽到你說我的未婚妻半個不子,本將軍定絞了你的舌頭餵狗!」
我冷冷瞧他一眼,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臨到門口時,我回頭。
厲無盡眼中亮了一下,他張張嘴,沒吐出半個字。
我緩緩說:
「長姐說的沒錯,我確有一對情蠱。
「但我不擅飼養,那對情蠱早在遇到將軍前就死掉了。」
3
情蠱早就沒了。
早在我娘把情蠱傳給我時,她攥著我的手說:
「世間男子多負心薄倖,唯有情蠱相連,才能恩愛百年。」
「實在不行,我寧願你絞了頭髮當姑子,也好過給你長姐做媵妾。」
可我娘不知道,待她死後,以她心頭血滋養的情蠱不肯易主,生生餓死隨她去了。
我當時只覺得,這就是我的命,沒本事享福。
便也歇了接近厲無盡的心思。
但三年前,在我看到厲無盡騎著高頭大馬從長街疾馳而過時,還是淪陷了。
鮮衣怒馬少年郎。
不愧是我娘,對我的喜好手拿把掐。
這三年,邊關少有戰事,他在京中待了多久,我就伴他身側多久。
厲無盡從對我冷言冷語,到青眼相待,再到非我不娶。
上個月我去祭拜孃的時候,還在她墓前講:
「你看,沒有情蠱,我也能同無盡哥哥白首不離。」
勝局未定,先開慶功酒。
如今我娘應該在氣我不聽她的話吧。
4
和厲無盡翻臉後,我在夏家的日子更難過了。
之前坊間有傳言夏家女纏上厲無盡,旁人雖不知具體哪位,但可以說笑夏家女痴心妄想。
父親嫌丟人,為此責罰過我許多次。
如今天家賜婚,外人只當那夏家女是夏琳琅,風評直接從「痴心妄想」變成了「郎才女貌」。
他們不顧世人眼光,不管出身門第,是愛情的化身。
就連宮中貴妃都深受感動,提筆修書「天作之合」贈予夏琳琅。
一時間,夏琳琅風頭無兩,父親只覺面上有光,再不提丟人。
我三年時光,倒給她做了嫁衣。
「小姐,嫁衣難繡,您仔細眼睛。」
紅玉多點了一盞矮燭,放到我面前。
她十指都是老繭,繡不得花樣,繡嫁衣這事只能我自己來。
夏家沒給我配丫鬟婆子,紅玉還是我娘救下的孤女,我娘走時求她護我周全。
府裡難得給我月例,這幾年我繡花,紅玉拿去莊子上賣,日子也算過得下去。
我娘擅巫蠱,這種事再怎麼遮掩,外頭總會聽到些風聲,我作為她的女兒少不得被猜疑,夏家就算把我送走也沒人會說什麼,夏家留我在府裡,給父親主母博一個「寬宏大量」的美名。
畢竟前朝被巫蠱害得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數。
我名義上是夏家四小姐,過得還不如別人院裡的丫鬟。
對於婚事,他們能記得給我扯塊紅布繡嫁衣已是難得,頭面、嫁妝我想都別想。
反觀夏琳琅那邊,從接到聖旨那天,她院裡每天來來往往全是添妝的人。
沒人對我有絲毫愧疚。
從厲府回來那幾天,我是想了結自己的。
實在身心俱疲。
直到紅玉發現我藏起來的麻繩,摟著我哭了一整夜。
「我可憐的小姐,你就算死了那些人能後悔嗎?
「他們巴不得你死,好讓厲將軍和你的事一起入土,你死了,可不就成全了他們的惡毒心思!」
於是天一亮,我便開始繡嫁衣。
紅玉說的對,他們就是想逼我尋短見。
我偏要好好活著。
5
繡完喜帕那天,紅玉歡天喜地拉我往中堂去。
她像竹筒倒豆子般:「小姐你猜誰來了?
「算了,你肯定猜不到,是江副將送聘禮來了!
「我剛偷偷替你瞧了一眼,俊俏的很,看著也機靈。
「六十八臺聘禮啊!大少爺當年娶親都沒這個數,小姐你終於熬出頭了!」
我恍惚了下才反應過來她口中的江副將是誰。
江棲鶴。
厲無盡的部下。
以前只在厲無盡口中出現的人。
祖上三代都是戍邊將士,打仗打得家中只剩自己,厲無盡見他有些本事,便提到身邊做了副將。
中堂漫著茶香,喜婆爽朗的笑聲更是將這縷茶香送進了後宅。
我和紅玉躲在屏風後往裡瞧。
父親下位坐了個穿著玄色圓領袍的兒郎,帶著一身少年的意氣風發,戰場上拼刀出來的颯爽氣勢直接將父親蓋了過去。
同是弱冠之年,倒顯得厲無盡故作老成。
我剛從屏風後探出一點點腦袋,就被江棲鶴察覺。
他那雙丹鳳眼長得很漂亮,看向我時還帶著沒褪去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