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_第6章 柳玉敏裝模作樣地輕輕捂住嘴唇
」
柳玉敏裝模作樣地輕輕捂住嘴唇:「敏敏是不是多言了?」
她淚光盈盈,欲語還休。
「可敏敏只是心疼郎君!」
我扯了扯嘴角,大概明白柳玉敏找我來做什麼了。
我來回踱步。
希望陳敬言不要在關鍵時刻打我的臉。
可等了好久好久,陳敬言都沒有開口。
柳玉敏仰起了腦袋,志得意滿地揚起了嘴角。
嘴巴一張一合,嘲諷我管不住男人。
我眨了眨眼睛。
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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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氣衝衝地回了家。
王八蛋陳敬言!詛咒你生兒子沒屁眼!
我從床底拉出了跑路包袱,把要帶走的東西統統收好。
我拿起一沓銀票,這是陳敬言給我藏的私房錢,前幾天剛送來。
我摸出一支金簪,這是陳敬言親手給我打的,雖然比大師傅打得粗糙,但足金足兩,特別實誠。
我又拿起床邊擺著的兩個娃娃,陳敬言刻得好醜。
他說是一個我,一個他。
我一點也沒瞧出來。
但是看慣了,還蠻可愛的。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得哇哇大哭。
陳敬言你這王八蛋!
故意的是不是!
對我這麼好,害我愛上你。
然後狠狠把我拋棄。
這不就是畫本子裡寫的龍王歸來嘛!
我抱起娃娃嚎啕大哭。
我被陳敬言做局了。
陳敬言,你贏了!
我想砸碎手上的木娃娃,手揮了好幾下,都沒下得了手。
只能邊哭邊打包行李。
決定到了江南,一定要養只叫陳敬言的狗。
一隻微涼的大手拭去我眼角的淚珠。
那人問。
「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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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推開他,狠狠地用手拍了拍:「給我滾!」
陳敬言臉上罕見地帶著一絲笑意。
「不滾,我要一輩子纏著你。」
我雙手叉腰,狠狠地啐了一口。
「我呸!你去纏你的柳妹妹、槐妹妹、松妹妹去,我才懶得搭理你!」
陳敬言的笑容大得有些刺眼,我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我的狼狽模樣。
陳敬言扭頭,從底下瞧我。
「真哭了?」
我快要氣瘋了,抄起床上的瓷枕就往他身上砸。
陳敬言點了點頭:「看來是真哭了。」
「枝枝,你吃醋了嗎?」
「那是不是證明,你也愛我?」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發現陳敬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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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明白了什麼,天靈蓋都快被氣炸。
「陳敬言,你故意的,是不是?」
陳敬言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娘子的話,為夫可聽不懂。」
「你知道我在,所以故意不說話,讓我吃醋丟臉是不是?」
「是,我瞎了眼愛上你了,我認!」
「我看錯你了陳敬言!我們退婚!」
陳敬言嘴角微翹,聞言鉗著我腰肢的手一緊,斷然拒絕。
「不可能。」
他見我實在生氣,討好地親了親我。
「我也不知道柳二孃特意把你叫過來。上一世柳氏全族不都秋後處斬了嗎,我怎會和他們沆瀣一氣。」
「只是我查到指使柳二孃的可能是六皇子,所以想拜訪一下柳大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端倪。」
「柳二孃突然出現,連我都嚇一跳呢。」
我冷笑:「我打死你。」
「隨你打,我任你打,我以後的孩子也任你打,」他沉吟良久,「長輩避著點人打,打完我幫你跪祠堂。」
我打蛇隨棍上。
「婚後分房。」
陳敬言跳了起來:「想也別想!連分床都不行!」
他來回踱步,認真地同我商量:「婚後,每日必須三次。」
「不行,一月三次。」
「那一日一天。
」
「行。」
陳敬言笑得格外燦爛。
我反覆咀嚼了一下對話,臉臊得通紅。
「陳!敬!言!王八蛋!」
「虞纏枝,我心悅你。」
「......」
「別撓了別撓了......陳敬言, 我也心悅你。」
18 陳首輔記仇手札
一
虞纏枝從來不會記得,我和她的初見。
我在外頭遊學,被小乞兒摸走了銀兩, 餓得奄奄一息。
虞纏枝在我面前晃了半天, 把最後一碗豆花給了我。
聽說我被偷了銀兩,擼起袖子找到那個小乞兒,狠狠擰住他的耳朵:「把錢還給書生!」
小乞兒叫著枝姐姐枝奶奶,連聲求饒。
我愣愣地接過她奪過來的銀兩,耳朵燙得像火在燒。
虞纏枝罵了我句呆子。
我卻笑了。
我是陳氏一族的嫡長孫, 所有人都讓我懂事、冷靜。
若是讓祖父知道我丟了銀兩, 只會罵我沒用,讓我去祠堂跪家法。
他們都希望我出人頭地,延續陳氏的輝煌。
沒人在乎我自己的想法。
只有虞纏枝,才會擋在我身前。
那樣生機勃勃的女郎, 如果成為我的娘子, 那應該很有趣。
手下的人說虞纏枝的大姑在後宮當貴人。
陛下很是寵愛,卻因為家世太差, 遲遲晉不了位份。
我拜託祖父上奏,讓虞常在成了貴妃。
如此, 我就有藉口向她提親了。
二
哥哥說, 女子喜歡老成持重、運籌帷幄的男人。
我努力繃住臉, 通讀四書五經, 可枝枝卻越來越怕我。
等我考上狀元,一定要和枝枝成婚。
三
錦衣衛搜到一封謀逆的密信,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誣陷, 可沒人敢替陳氏一族求饒。
世家勢大, 天子有意要挫挫世家的銳氣。
誰敢阻攔?
以往那些姻親紛紛切斷了聯絡。
枝枝也退了婚。
我恨她, 為何這麼狠心。
又忍不住想,也好。
寧古塔的冬天冰冷刺骨,她受不住。
......
十
一點也不好, 枝枝嫁給她那蠢貨表哥了。
二伯伯死了, 小弟弟也死了。
有人在暗中接濟我們, 下人像主人一樣,做事毛毛躁躁的。
還得讓我掩蓋痕跡。
我苦澀難言。
明明絕情, 為何還做有情的事?
明明不愛我,為何還來招惹我。
寧古塔的冬天太冷了, 沒有棉衣皮草,人一個個地死去。
還沒挖完一個坑,又有人斷了氣。
我想枝枝了。
......
六百三十四
大皇子死了, 枝枝另嫁了。
我沒趕上。
我站在破落的院子外,看著紅燭燃燒。
對枝枝的, 究竟是愛, 還是恨,早已說不清了。
......
九百八十七
那短命鬼終於死了!不枉我整日燒香拜佛, 時時獻上貢品。
枝枝瘦了許多,更漂亮了。
我怨恨她,又忍不住想她。
她過得不好,流氓在晚上敲她的門。
我打斷了流氓的腿。
時不時還在酒館裡晃悠兩圈。
她得好好求我, 我才能勉強同意護著她。
......
一千零二
枝枝去世了,我也安排好了後事。
一千零三
我喝下了毒酒。
這輩子,
唯恨明月不獨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