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日當晚我打了三個電話,他悔瘋了_第9章 9又過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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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個月。
那天我去學校接小航,遠遠看見校門口圍了一群人。
一個男人跪在校門口的臺階下面,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夾克,頭髮亂得像雞窩,鬍子拉碴。旁邊保安在趕他,他不走。
我走近了才認出那是張旭東。
瘦了一大圈,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進去。身上那件夾克還是去年我給他買的,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他看到我,眼睛猛地亮了,掙扎著想站起來。
“秋秋!秋秋我錯了——你聽我說——”
他把手伸進口袋掏東西,掏了半天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絲絨盒子,開啟,裡面那枚鑽戒還在。
“我什麼都沒有了。工作沒了,錢沒了,宋荷也跑了。我只有你了秋秋,只有你和小航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讓他靠近。
小航從校門口跑出來,看見張旭東,腳步慢了下來。他攥著我的衣角,抬頭看我。
“媽媽......”
“沒事。”我低下頭,“你想過去嗎?”
小航搖了搖頭。
然後他衝著張旭東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爸爸,你沒有工作了,也沒有錢了,所以才來找我們。要是你還有錢,你根本不會來。”
七歲的孩子,把大人的遮羞布撕得乾乾淨淨。
張旭東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他跪在那裡,手裡的鑽戒盒子掉在地上,滾進了下水道口。
我牽著小航繞開他走了。
保安追上來一步:“許女士,要不要我們報警?這個人最近天天在校門口晃。”
“不用。”我說,“他進不來就行了。”
張旭東確實進不來。我住的那個小區住的都是警察家屬,門禁嚴得很。他來過三次,每次都被攔在外面。第四次他沒再來了。
後來我聽說他在老城區租了一間地下室,白天打零工,晚上喝悶酒。以前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一個都不接他電話。
但這些事跟我沒關係了。
我把那套結婚時買的房子賣了。
離婚後歸了我,委託中介掛出去,不到一個月就成交了。
賣房的錢加上之前追回來的存款,足夠我和小航換一個城市重新開始。
小航小學畢業那天,我訂了兩張去海邊的火車票。
小航揹著恐龍書包跑過來拽我的手:“媽媽,火車要開了!”
“來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租房外的桂花,轉身走了。
火車上小航趴在小桌板上畫畫,畫完舉起來給我看—。
片藍藍的水,旁邊站著一個大人一個小孩。
“媽媽,這是海。”
“嗯,畫得真好。”
“我們以後就住海邊嗎?”
“對。住到小航上初中、上高中,住到小航不想住了為止。”
小航想了想,又在畫上添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
“我和媽媽的新家。”
我摸了摸他的頭,窗外田野飛快地往後跑。
張旭東後來託人給我帶過話,說想見小航一面。
我沒回。
不是恨他,是不需要了。
小航七歲那年,他選擇了在酒店裡跟別的女人調情、看著手機被結束通話也不回撥。那個選擇已經替他回答了所有問題。
我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在那天晚上沒死在那個房間裡。
往後的每一天,都是我拿命換來的。
誰都別想再把我們娘倆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