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日當晚我打了三個電話,他悔瘋了_第7章 7他像頭困獸一樣在屋子裡轉圈
7
他像頭困獸一樣在屋子裡轉圈。
煩躁地一腳踢開茶几,試圖從這個空蕩蕩的家裡找出一絲線索。
翻箱倒櫃,抽屜拉得震天響。
突然,張旭東的動作停住了。
沙發底下的縫隙裡,他拽出了一根斷成兩截的黑色充電線。線身上沾著大片乾涸發黑的汙跡。
是血。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那天晚上許秋秋在經歷什麼?
她被歹徒扯著頭髮往牆上撞,被這根充電線死死勒住脖子。
她在滿地玻璃渣的絕望中等著他來救她。
而他在酒店床上,宋荷在他旁邊。
許秋秋的電話撥過來,他讓宋荷接了。
電話沒結束通話,他摟著宋荷商量下個月去馬爾地夫的機票定哪天。
許秋秋在電話那頭,把這一切聽了個乾淨。
小航躲在衣櫃裡也聽見了。
七歲的孩子,透過門縫看著媽媽被人掐脖子,聽著手機裡爸爸和別的女人調情。
“爸爸你在哪裡?”
紙條上的字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眼睛裡。
張旭東弓起身子把臉埋在地板上,終於發出了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派出所的。
他站在接警大廳裡抓著值班民警的胳膊,指甲陷進肉裡。
“我要看十五號晚上的監控......求求你讓我看一眼......”
民警皺了皺眉:“你是受害人家屬?”
“我是她丈夫。”
核實身份後,民警調出了那晚的監控錄影。
畫面裡,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撬開出租屋的門,扯著許秋秋的頭髮把她從臥室拖到客廳。她穿著單薄的睡衣,拼命掙扎,手機掉在地上。
監控沒有聲音,但民警把畫面放大了。張旭東從許秋秋張大的嘴型辨認出來——
她在喊“小航,別看”。
監控角落,一扇衣櫃門微微敞開著。一道細小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那是小航的眼睛。七歲孩子的眼睛,隔著兩釐米的門縫,看著他的媽媽被人掐住脖子,看著一條黑線勒進媽媽的喉嚨。
他從頭看到了尾。沒有閉眼。
民警按下暫停鍵,轉頭看著張旭東:“知道為什麼她第一句話喊的是“別讓孩子看見”嗎?”
張旭東說不出話。
“因為孩子看見了,這輩子都忘不掉。”
民警把監控畫面定格在小航那道門縫上:“你兒子才七歲,他看見了他媽快死的樣子,也聽見了你手機裡別的女人的聲音。”
“你媳婦做筆錄的時候脖子上的血都流到鎖骨了,連水都咽不下去。她第一句話問的不是自己,是“我兒子呢,我兒子有沒有事”。”
“你呢?你在幹什麼?”
張旭東推開民警衝出大廳,蹲在路邊的花壇旁開始吐。
胃裡已經沒東西了,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和血絲。
他跪在路燈下抽自己耳光。
嘴角裂開了,血混著眼淚淌了一臉。
他想起案發第二天他回家罵許秋秋的時候。
他罵她“瘋子”,罵她“作鬧”。
許秋秋什麼都沒說,因為她懷裡摟著小航,因為燒剛退的孩子還在發抖。
她得先把孩子安撫好,才有餘力承受他的冤枉。
她在等我來救她。
小航也在等我來救他們。
他在派出所門口的冷風裡跪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