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挑水的我爸被舉報了_第6章 6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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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李叔！救命啊李叔！”

我披著外套跟在我爸身後走到院子裡，隔著門板，聽到了孫宇航帶著哭腔的絕望喊叫。

我爸開啟門，只見孫宇航穿著睡衣，頭髮凌亂，撲通一聲跪在了門檻外面，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李叔，求求你，借我兩桶水吧！我奶奶突發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醫生說必須馬上熬一劑中藥灌下去，不然人就危險了！

家裡一滴水都沒了，鎮上的送水車半夜根本打不通電話，求求你救救我奶奶！”

孫宇航一邊哭，一邊在地上磕頭，額頭很快就紅了一片。

那個曾經西裝革履、站在我家門口大談《食品安全法》的“普法先鋒”，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搖尾乞憐。

我媽心軟，站在門後有些動搖，小聲說：“長海，要不......”

我爸一抬手，打斷了我媽的話。

他站在門檻內，半個身子隱沒在黑暗裡，眼神冰冷地俯視著地上的孫宇航。

“孫宇航，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我爸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靜得讓人害怕，

“《食品安全法》你比我熟。我們家的水，沒有衛生部門的檢疫證明，屬於非法私人水源。

你奶奶現在病情危急，免疫力低下，要是喝了我們家這不乾淨的水，病情加重了，或者吃出個好歹來，我一個平頭老百姓，我擔得起這個法律責任嗎？”

“不！不！我不追究了，我絕對不追究了！李叔我錯了，我給你磕頭，水沒毒，水是乾淨的！”

孫宇航拼命扇自己的巴掌，清脆的耳光聲在深夜的巷子裡迴盪。

“你追不追究，法律說了算，不是你說了算。”

我爸無動於衷，“你家的命太金貴，我家的水太低賤。這水，我借不了。”

說完，我爸毫不猶豫地退後一步，準備關門。

“李長海你不得好死！你見死不救！你個殺人犯！”

孫宇航見哀求無果，瞬間撕下了偽裝，惡毒地咒罵起來。

這就是人性。

他的求饒不是因為知道錯了，而是因為他現在需要你。

一旦你拒絕，他那刻進骨子裡的自私和惡毒就會再次噴湧而出。

我爸沒有理會他的咒罵，重重地關上了大門，上了門栓。

門外，孫宇航的咒罵變成了絕望的嚎哭。

我媽嘆了口氣，回屋了。

我看著我爸站在院子裡，夜風吹動著他的衣角，他的背影依然像座山一樣穩。

過了幾分鐘，我爸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破舊的按鍵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黑子嗎？對，是我。你現在馬上去後山泉眼拉兩桶水，送到我隔壁孫家。”

我爸壓低聲音說道，“記住，你是跑腿送貨的，親兄弟明算賬，夜間急救加急費，按市場最高價收。”

電話那頭的黑子是我們鄰村出了名的“夜遊神”，專門幹些半夜跑腿、替人平事兒的活，認錢不認人。

大概半個小時後，我聽到巷子裡傳來了摩托車的轟鳴聲。

接著是黑子大嗓門的吆喝：“水來了！兩桶泉水！誰要的？”

孫宇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衝了出去。

“先別急著接，規矩懂吧？”

黑子擋住水桶，“大半夜的，山路不好走，這兩桶水，加急費，八百塊。轉賬還是現金？”

“八百？！你怎麼不去搶！”孫大強在屋裡吼道。

“嫌貴啊？行，那這水我倒臭水溝裡了。”

黑子作勢就要踢翻水桶。

“別別別！我給！我轉賬！”

孫宇航急紅了眼，哆嗦著拿出手機，掃碼付了八百塊錢。

聽到支付寶“到賬八百元”的提示音在夜空中響起，我爸嘴角終於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他轉身回屋，睡了一個極為踏實的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