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給男閨蜜那天,我找到了導師_第8章 8那你來德國
8
“那你來德國,是逃跑還是反擊?”
“都不是。”我說,“是退出。”
“退出?”
“對。”我說,“不跟她玩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同情,是認同。
“明智的選擇。”她說,“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費演算法。”
我笑了。這是來德國之後第一次笑。
那之後,慕尼黑的冬天來了。
德國的雪下得很安靜。實驗室的暖氣還是太足,周與涵從外面回來,把一杯熱美式放在我桌上。“樓下咖啡機修好了。不加糖,不加奶。”
“謝謝。”
她沒走。靠在桌邊,看著窗外。“國內不過聖誕節吧。這邊不一樣——伊薩爾河邊上全是集市,熱紅酒,烤香腸,摩天輪。”
“你去過?”
“每年都去。”她頓了頓,“今年沒人陪。”
我沒說話。她也沒再說。過了很久,她把圍巾從脖子上解下來放在我桌上。“實驗室暖氣壞了,你沒發現嗎。”
然後走了。
圍巾是灰色的。羊毛的。我在桌上放了三天才還給她。
聖誕節那天,伊薩爾河邊的摩天輪亮著暖黃色的燈。周與涵捧著一杯熱紅酒,鼻尖凍得通紅。“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咖啡還清了。圍巾還沒。”
她笑了一下。撥出的白氣在燈光下散開。“顧淮,你知道德國人有個說法嗎——摩天輪到最高點的時候許願,會成真。”
“你信?”
“我信。”她看著緩緩轉動的摩天輪,“但我今年已經許過了。”
“許的什麼。”
“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們的轎廂到最高點的時候,伊薩爾河兩岸的燈光像一條金色的鏈子。她沒閉眼,也沒許願。只是安靜地坐著,手放在膝蓋上,離我的手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我沒有握住。她也沒有移開。
那天晚上回宿舍的路上,雪又開始下了。周與涵走在我前面半步,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走到她公寓樓下,她回過頭。
“顧淮。”
“嗯。”
“以後每年的聖誕節,你陪我過吧。”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沒眨眼。
“好。”我說。
這三年過得很快。我們一起做實驗,一起發論文,一起在食堂吐槽德國豬肘太鹹。她去法蘭克福開會,給我帶了一支鋼筆——“你字寫得好看,用這個寫論文批註。”她生日那天我帶她去吃了慕尼黑唯一一家火鍋,她辣得眼淚都出來了,但一直在笑。
趙一鳴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我說不知道。他說你他媽別裝了,你朋友圈一共發過三條,兩條有她。
我翻了一下。確實。
第三年秋天她先畢業了。臨走那天把實驗室的工位收拾得乾乾淨淨,鍵盤擦過,顯示器線卷好,連抽屜裡的便籤紙都碼齊了。“顧淮,我先回去打前站。你答辯完了來找我。”
“找你幹什麼。”
“請我吃飯。”她說,“在德國請了我三年火鍋,回國該我請你了。”
然後她走了。實驗室對面工位空了。我每天下午三點還是會買一杯美式,但沒有人再說“你的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半年後。
我博士畢業,回國答辯。周與涵跟我同一班飛機。
“特意選了跟你同一班。”安檢的時候她說,“怕你一個人扛著行李找不到登機口。”
“我二十六了。”
“在德國連土豆都煮不熟的人沒資格說這話。”
飛機上她坐靠窗的位置,起飛的時候看著窗外的雲。“三年了。”她說,“走的時候覺得是逃跑。回來的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