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十年遙_第10章 很快
很快,她也笑了,相當平淡,沒有太多情緒,有一種溫和的疏懶,也像是無動於衷。
她說:“老爺說的是。”
見她接受得這般快,毫無過激反應,沈書昀卻是臉色一滯。
他倒寧願容姝能同自己大吵大鬧一通,而非如今這般平靜。
就好像這個人分明就在面前,他卻怎麼也觸及不到她。
“吩咐人佈菜吧。”容姝拿回自己的手,一切如常地吩咐在一旁心驚膽戰的蘭枝。5
餐桌上,容姝神色自然地接過沈書昀夾來的菜,又彎眼一笑,說:“謝謝老爺。”
“阿爹總偏心!”沈欽舉高碗,有些不滿的叫道,“小欽也要!”
現在的情形和以往的每一次用膳時一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沈書昀卻有些恍惚,分明人就在面前,卻生出一種當時只道是尋常的惆悵來。
他看向容姝,也難得體會到忐忑。
她到底放沒放棄要走的想法?
容姝將沈書昀的反應看在眼裡,她神色無異,勾起個笑來。
“老爺,怎麼了?”
心裡卻在想,明明是沈書昀想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她真的順他的心意走了,他卻還是覺得不好。
沈書昀搖搖頭,“沒事,吃吧。”
飯後,沈書昀抱著沈欽在桌前認字,容姝在榻上,晃著扇子,嘴邊掛著笑,靜靜地看著父子二人。
心裡那種難受像緩緩漲起的潮水,將她漫過了,渾身溼漉。
她有時候會有些怨他,既然無法從一而終,一開始又何必那般好。
既然無法專心愛她,又何必表現出一副全天下最愛她的樣子。
給她一場能與他相濡以沫到老的幻覺。
但現在,容姝心裡那些怨與難過,都漸漸平息。
或許那些年,不是她,換成別的姑娘,他也會像對她那樣對別人。
捱過幾陣平靜的窒息,她看向窗外。
窗外景色從她眼睛裡浮光掠影地過,沒有走心。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等容姝回過神來時,發現夜幕已至,寂靜一片,偶有幾聲蟬鳴和低語交談之外,再無其他。
她手上的扇子不知何時抵在自己的鼻尖,扇面上飄來的幽幽香氣叫她莫名安心。
沈書昀的話也不知何時停了,正靜靜地看著容姝。
她拿著扇子,懶懶側臥於矮榻上,身後是雕花木窗,窗外是廣玉蘭的枝丫,綴著一年只開一次的花,像張被細細雕琢過的美人圖。
聞扇子上香氣的小動作,是容姝從小就有的,沈書昀卻忽然發現,這還是自己今年第一次見。
分明,今日就像從前無數個日日夜夜一般尋常。
可他心裡好似又隱隱知曉,一切不同於往常。
但這是他的容姝......
容姝轉頭看回沈書昀和沈欽,恰好對上沈書昀的目光,心頭稍滯。
她的視線自然下移,便瞧見他懷裡的沈欽正點著腦袋,昏昏欲睡。
容姝:“老爺,小欽該去睡覺了。”
沈書昀回過神,將沈欽交給了上前一步的蘭枝。
容姝脫了外衣,打算去洗漱,回身發現沈書昀還留在房裡。
她靜靜問道:“老爺要留在這兒過夜嗎?”
第13章
沈書昀神色一滯,不由地皺眉:“這不是我們二人的房間嗎?”
容姝但笑不語。
這地方在明漪沒進門前,的確是他們兩人的臥房,來了後,便成了她一個人的。
她沒再管他,自顧自去了盥洗室。
沈書昀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像以前那樣時不時地給她遞梳子和香膏。
容姝沒什麼表情地接過,心裡卻是有一瞬的鬆動。
留下來,回到以前那樣,不好嗎?
可容姝又想起孟知清的那句話:“心在一隅,芝麻大點的煩惱都能壓死你。”
繼續和沈書昀在一起,總會有同樣的或者其他的事情,將她壓死。
既然已經明白,又何必放棄走的機會,在後宅守著沈書昀磋磨一生?
洗漱完,容姝坐到床榻上,沈書昀見縫插針地貼過來,抱住她。
“好姝兒,心裡彆氣我了,行嗎?夫君真知道錯了。”
容姝的手輕輕地抵著他,無聲地抗拒著。
和丈夫的生活裡出現另一個人,她是不願的。
這麼些天,被他不經心的對待,從一開始就存在的不適已經冒出了頭。
為何要和別人一樣活?為何要成為第二個母親?7
為何要待在後宅中,和孩子一同等待丈夫的到來?
無論沈書昀做什麼,納妾的事情一開頭,兩人的關係已經無濟於補了。
可沈書昀也比其他男人好上太多,手段強硬了些,卻留了餘地,想留下她,又不想傷了她。
但她和沈書昀根本說不通,兩人的世界,本就是不一樣的。
她也不指望他能理解,只希望自己的溫順能麻痺他,找到帶小欽離開的機會。
見容姝不語,沈書昀長手一攬,將她壓到床上。
他牢牢拘著她,俯下身親她,卻被她偏頭躲開,這個吻只落到她的耳畔。
沈書昀一時動作頓住,溫熱的呼吸在容姝的耳邊,兩人皆靜默。
容姝側頭看著床邊的帷幕,片刻後靜靜道:“我不想。”
以往的許一次彆扭,沈書昀帶著她往床上一滾,便將事情揭過去了。
沈書昀聞言直起身,眼眶泛紅,卻不管不顧地要拆開她的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