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十年遙_第15章 孟知清也一挑眉
孟知清也一挑眉,下巴朝田裡的容姝一戳。
鬱臺青眉毛一鬆,竟是懶得追究的模樣。
沈欽則對兩人的眼神交流毫無察覺,歡天喜地地叫道:“清清姨!你回來啦!”
容姝一眼就瞧出這孟知清是什麼心思,衝她道:“孟知清,你也一手的泥!到時候你洗自己和小欽的衣服!”
孟知清充耳不聞,藉著帶小欽洗澡的理由,忙不迭地抱著小欽,逃了田裡的勞作。
她腳底抹了油,跑得比兔子還快,只留下一聲小欽的“阿孃”,便跑得不見蹤影。
容姝有些無奈,一轉眼又看見鬱臺青正拿著那把秧苗站在田埂上看著她。
像沒她的指示就不會下來的樣子。
容姝無端覺得這挺拔的男人有種乖樣。
......是錯覺吧。
容姝在心裡又罵了一遍孟知清。
第19章
容姝心裡不饒孟知清,面上卻客客氣氣地朝鬱臺青一笑。
“鬱先生,讓您見笑了。”
鬱臺青的身體有不易察覺的緊繃,眼睛裡卻帶著笑意,回道:“小欽機靈,我也喜歡逗他。”
容姝牽著牛往回走,不打算勞煩他幹孟知清沒幹完的活,手還沒伸出去,就見鬱臺青下了田。
容姝:......
救命恩人幹活有點太自覺了些。
“怎麼了,容夫人?”鬱臺青稍稍側頭看她。
容姝搖了搖頭,想說什麼,又被面前的男人一拽。
她重心不穩,險些撲他身上,好不容易才站穩了。
“怎麼了?”容姝抬頭問他,卻看到鬱臺青的耳朵飛速變紅了。
她這個莫名其妙被拽了人還沒說什麼,面前這人倒是紅了耳朵。
“牛尾巴......”鬱臺青面上倒是鎮定,揚了下下巴,示意容姝身後的牛,“我怕它甩到你。”
容姝心說鬱先生還挺敏銳,被這不知分寸的牛尾巴抽一下確實挺疼的。
她彎眼衝他笑了一下,“多謝鬱先生了。”
鬱臺青喉結滾動,輕咳一聲,一言不發地彎下身插秧。
容姝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溼潤的土裡靈巧翻動。
這人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就算在土裡翻弄也叫人覺得賞心悅目。
要不是看過他手心裡練劍磨出來的繭子,容姝會覺得這雙手挺像一雙少爺的手。
容姝收回視線,繼續趕牛犁地。
日頭漸高,地犁了一半,容姝直起身,揉了揉發疼的腰。
鬱臺青也幹活幹得心無旁騖,額上滾下幾顆汗珠。
分明是和其他人穿得一樣的布衣,卻顯得格外賞心悅目。
可能是因著照顧小欽的習慣,容姝總是很愛操心別人。
她靜靜看了一會兒,就下意識地拿了帕子出來,走過去幫鬱臺青擦汗。
等男人動作頓住了,容姝才覺得自己的行為好像有點越界,操心過度了。
鬱臺青直起身看她,不知道是曬的還是怎麼回事,臉也隱隱有些發紅。
但他就看著她,又不說話。
容姝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收也不是,繼續擦也不是,便把帕子往他手裡一遞。
“您自己擦吧。”
鬱臺青卻沒接,攤了下手,示意自己兩手都是泥,又把頭垂下,湊到容姝面前。
容姝只感覺自己被某種犬類拱了一下,還是不愛說話的那種。
豔陽高照之時,兩人算是忙完了包下的這一小塊地。
容姝拽著牛上了田埂。
鬱臺青走到一旁,架起桔槔,木杆前端吊桶沉入水渠,後端石塊墜地時,清水便汩汩流入田壟。
新插的秧苗在午日的陽光裡連成翠色的棋盤,水紋漾過,倒映著田埂邊低樹的影子。
以前在京城看遍博物志,容姝也只知尋常百姓的概念,不知其處境、滋味與苦楚。
而她從前過著的錦衣玉食的日子,都是建立在普羅大眾的生活之上。
如今真體驗上這樣的日子,物質雖不比以前,卻是自在又腳踏實地的。
百姓的喜怒哀樂,為的不就是那些柴米油鹽嗎?
容姝的目光挪向站在一旁的鬱臺青。
她原本想說什麼,卻發現這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第20章
容姝不由得心下一頓。
她其實很少與鬱臺青對視,卻也知道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銳利如鷹隼般,被盯上的人會感覺自己成了獵物。
容姝一直認為或許是真正的、有血氣的江湖中人,才能擁有這樣的目光。
她總覺得遊歷到此的鬱臺青和鬱二兩兄弟都和孟知清一樣,有不可告人的身份。
只是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默契地不去過問。
可今日猝不及防對上他的目光,竟是溫和又炙熱的。
容姝到底不算什麼未經人事的少女,也沒遲鈍到那地步,這不過二十歲上下的男人,分明是對她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而鬱臺青看著容姝的臉,的確是痴了。
她的臉和裙都擺沾了泥土,卻仍像株未染塵垢的野蘭,在粗糲的泥土裡綻出清雅的生機。
就像兩人初見時,他幫她救下了沈欽。
她眼中有淚,抱著沈欽不住地向他和鬱二道謝。
又在他扶住她的時候,反握住他的手腕。
她攤開他的手掌,垂著眼,仍有著後怕情緒的眉目含著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