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十年遙_第9章 他的聲音緊繃
他的聲音緊繃,卻是刻意放緩了:“姝兒,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沈書昀拂袖而去。
“沈書昀!”
容姝追出去,到了院門口卻被護衛攔住。
“夫人請回吧,請好好養病。”
容姝向來與人為善,寬待下人,幾人面對她時有些為難,卻不能忤逆沈書昀。
事已至此,容姝無意為難他們,被從沈欽房裡出來的蘭枝扶進了屋子。
容姝無奈地嘆了口氣,問道:“剛剛的動靜沒有吵醒小欽吧?”
“沒有,小少爺睡得很沉。”蘭枝搖搖頭。
“那就好。”
蘭枝看著容姝的臉,囁嚅片刻,還是擔憂道:“夫人,你何必與老爺置氣呢?”
“蘭枝,你也認為我是在置氣嗎?”容姝看向她,面色沉靜,“我要和離,這事是不是不可理喻?”
“沒有,夫人。”蘭枝又一搖頭,有些慌張。
“奴婢只是覺得夫人太過辛苦,人生在世,什麼事都看淡了才能好過些。”
容姝垂眼沉默許久,才輕聲道:“好蘭枝,事到如今,離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第11章
蘭枝不通情愛,只知容姝好與不好,看著她的臉色,明明很靜,蘭枝卻無端覺得難過。
她竟也哭起來,慌忙抹了流出來的眼淚,垂著頭跪下了。
“夫人想走,奴婢雖卑微,但一定會盡力相助的。”
容姝無奈地笑了,將她扶起來:“有什麼好跪的,我從沒教過你這樣,都和誰學的?”
蘭枝是她親手挑來的,一眼便覺得投緣,雖是主僕相稱,她心裡卻是將蘭枝當做妹妹的。
容姝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用帕子給她擦了淚。
等小姑娘終於止住眼淚了,容姝才從袖子裡拿出張紙來,說:“蘭枝,這是你的賣身契,在沈府上是去是留,你自己決定,我還給你準備了一點錢,是我自己的積蓄,權當給你添妝了。”
蘭枝算是明白她去意已決,鼻頭一酸,又要哭。
“夫人......”
容姝也被她弄得眼眶發酸,但看她強忍著的表情,又有些樂了。
“這好處也不是叫你白得的,有個忙叫你幫。”
“什麼忙?”蘭枝殷殷切切地看著她。
容姝笑了一下:“先幫我拿紙筆來。”
蘭枝拿紙筆的功夫,容姝的視線落到桌上。
那紙和離書還靜靜地躺在桌上。
她愣了一下。6
沈書昀竟沒把這和離書帶走。
或許......他心裡也隱隱知道,她無論如何都是要走的,他難以面對,知道攔不住,卻還是要攔。
容姝按了下眼角,堪堪忍住了淚。
這麼久的感情,她說出了和離,心裡一直堵得那口氣終於散了,卻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難受。
若能輕易割捨,也不至於鬧到這種地步。
蘭枝把筆墨紙硯擺上來,容姝動筆給孟知清寫了一封新信。
她把信裝好,遞給蘭枝,交代道:“明日,叫郎中再來給小欽看看,瞧瞧他前天的病氣過去了沒有,到時你就將這封信件悄悄給他,叫他帶給孟府。”
蘭枝含著淚,重重點了頭:“奴婢定不負夫人所託。”
......
“阿孃,小欽沒事,這下放心了吧?”
送走郎中後,沈欽撲到容姝懷裡。
“阿孃,怎麼這麼久都沒見到阿爹來,他是不喜歡阿孃和小欽了嗎?”
容姝抱著他,愣了一下。
小孩子對父母關係的認知比她想得還要敏銳。
她摸著小欽的頭髮,輕聲問:“小欽,你很想阿爹嗎?”
平心而論,之前的四年,沈書昀都是好好丈夫、好好父親的樣子。
沉穩可靠,溫柔講理,對妻子兒子寬和寵溺。
一朝改變的落差,反而叫她痛得清醒了。
可小欽從小就依賴沈書昀,他不懂那些,可能只是懵懵懂懂地感覺阿爹變了。
也許是怕她傷心,小欽拿手指比劃,小心翼翼地說:“只有一點點。”
容姝笑了一下,心裡有些泛苦,又問他:“要是以後,咱們也不和阿爹在一塊呢?”
沈欽有些懵懂,但好像已經明白了什麼,有些不安地抓住容姝的手指。
片刻後,他低聲道:“阿孃那麼愛阿爹,都可以不要阿爹,那小欽有阿孃也夠了,小欽不要跟阿爹和明漪姨娘待在一處......”
“嗯。”容姝摸著小欽腦袋的手一頓,接著說,“我們很快就能走。”
晚些時候,沈書昀從翰林院回來了,到了房裡。
容姝從桌前站起,行了一禮:“老爺,您回來了。”
沈書昀未答,從身上掏出一封信件丟到了桌上。
容姝定睛一看,驀地愣住了。
這,竟是自己寫給孟知清的信件!
第12章
容姝心下驟沉,倏地攥緊手,下意識去看沈書昀的臉色。
男人面色無異,卻能看出平靜下藏著波濤暗湧。
她吸了口氣,又不動聲色地吐出,還算鎮定:“你都知道?”
只是說什麼話,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沈書昀盯著她,卻是笑了。
“姝兒,你這麼急著和我提和離,原來是要和孟知清走,是想做些行走江湖、體驗民間疾苦的勞什子事,是嗎?”
容姝未答,手指被自己捏得發白。
“你是容家的小姐,沈家的夫人,哪裡能去吃那種苦頭?還要帶著小欽一塊兒。”
沈書昀走近了,拉過她的手,將她的手舒展開,又握住了。
他目光發沉:“姝兒,我不能拿孟知清怎樣,但我能守著你和小欽。”
如今被困在沈府的院子裡,能走的一條路還被堵死,容姝一張臉發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