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十年遙_第16章 恩人
“恩人,你的手受傷了。”
兩人的距離極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撲鼻的馨香。
分明溫和極了,卻直往人心裡鑽,也不叫他覺得反感。
不尋常,怎樣都不尋常。
他和鬱二按照原計劃與孟知清住到一處後,他也能每天見到她,就算說不上話,只是靜靜看著她,心裡都是滿足的。
與他朝夕相處的鬱二最先發現他的異常,說他情竇初開、燒壞了腦袋。
孟知清也發覺了,倒沒表態,只說她姐妹一個人帶小孩兒辛苦,怎樣都忙,叫他多關照些。
前者的話他嗤之以鼻,後者的話他乖乖照做。
日子長了,他竟覺得放下那些過往,細水長流地待在這叫嵐川的邊陲小城也不錯。
這想法一齣,連他自己都笑自己痴傻。
情不知所起,倒是有一往情深的感覺了。
容姝自然不知曉鬱臺青這些起承轉合的心思,只想著說些什麼來緩解尷尬。
她沒多想,一句話脫口而出:“以前倒沒想過,自己能過上真正意義上男耕女織的生活啊,還算閒適。”
閒適算她信口胡謅,前半句話再一想,還真是口不擇言、頗有歧義。
真是說多錯多,越想轉開話題,卻越描越黑。
這話落到鬱臺青耳朵裡,倒像炸開了一朵煙花一般。
“男耕女織”這次出現在容姝對他說的話中,這和求婚有什麼區別?
“容......”鬱臺青想叫她的名字,卻發現被她避開了目光。
鬱臺青在心中苦笑一聲,改了口:“容夫人。”
兩人堪堪粉飾住和平,容姝鬆了口氣。
燒糊的頭腦清醒後,轉了話題:“今年春日雨水足,秋收時節定能裝滿糧倉。”
說著,容姝便牽著牛往家走。
鬱臺青沒邁步子,想著容姝剛剛避嫌的態度,他心口有些發悶。
他還總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結果只是在自己騙自己,人早就瞧出端倪來了。
這算不算“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誒,鬱家小哥,你怎麼傻站在這兒?”
一個端著籮筐的鄉親路過,招呼道:“要不要上咱家吃飯去?剛好我那閨女前些天還念著你呢。”
第21章
容姝腳步一停,想起這人的容貌甚是惹眼,招不少人惦記。
聽鬱二說,這人的盛況是一天被二十個長輩邀請到家裡和自己的女兒相看,煩不甚煩。
想著,容姝回了頭,替鬱臺青回道:“不好意思啊大爺,家裡的鬱二應當是做了他的飯的,這年頭米金貴,別叫他浪費了。”
一番話綿裡藏針的,溫和又扎人,還叫那大爺無從反駁。
說罷,她又用眼神示意鬱臺青:還待著做什麼,趕緊跟上。
鬱臺青緊繃的表情立馬鬆了,大步跟上去,接過了她手中的牛繩。
瞧瞧,容夫人心裡門兒清,但是心軟。
......
兩人剛到家門外,便遇上了從屋裡出來的女人們。
容姝家裡那“一畝三分地”甚是熱鬧,撥給鬱家兄弟的兩個院子其中一個當了私塾,自己的那部分除了臥房,便成了給人織衣服繡花的地方。
來嵐川城落腳不久,容姝便拿盤纏買了個織機。
本來她也是打算養家餬口,賺些外快用的。
可她從小到大便沒這個天賦,做出來的東西可能就當年的沈書昀會穿出去,也別提拿出去賣錢了。
慣常舞刀弄劍的孟知清更是,不把那織機劈了當柴燒都好了,別談要她坐跟前織布了。
這織機差點閒置,直到村口的秦嬸要用,被容姝熱心喊來了。
後來,要用的人便漸漸多了,家裡又添置了好些織機。
那些不想待在家裡受氣的女人,都願意到她這兒來做事,更有個正當理由,能賺錢補貼家用。
容姝便在每半月開市一次的古道集市上,拿去賣給外邦人。
總體來說,她負責外交,其他姐妹負責做便是,省心。
她也不賺多少,就抽兩成利。
此時,一行人見了她,都客客氣氣地衝她打招呼。
為首的秦嬸說:“容夫人,今天姐妹們織的布、刺的繡,都由孟姑娘統計過了,還要麻煩您後日在集市上賣出去,給咱們分成呢!”
“好嘞,秦嬸,您放心吧。”容姝笑著答應。
身後的姑娘們又悄悄看了幾眼容姝身旁的鬱臺青,戀戀不捨地走了。
容姝和鬱臺青進了院子,他先一步拐進了和鬱二的屋子。
鬱臺青卻沒進屋,就在門口靜靜看著容姝進了她自己的屋子。
“瞧瞧你這依依不捨的樣子,真是要把自己熬成個石像了。”
屋裡的鬱二剛散走學生,正懶散地支著頭,嘖嘖兩聲。
“臺青,等以後回了京,你要什麼貴女沒有?怎麼就偏生喜歡上了個生養過孩子的女人?”
“不過也好,一無依無靠的女子好安排,就算招惹了,你也能將她帶走。”
此話一齣,鬱臺青終於有了反應。
“少說些這話消遣她。”他回頭,冷冷地睨了鬱二一眼。
“住著人家的屋子,嘴上還不積德,下回打雷第一個劈你。”
鬱二咕噥著一頂嘴:“堂堂鬱王殿下竟說些怪力亂神之語......況且,這屋子也是孟知清弄來的,怎麼就成她的了?”
只可以鬱臺青聽力極佳,將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